最近天暖,在我家前边这条街上,多了一个摆旧书摊的白发老大爷。老人有时拿一个马扎坐在那儿,路过的行人有时翻一翻旧书,有时问一问便走了。
工资卡上的清贫,使我自觉地回避繁华街市的大书店小书屋,更不用说那书架上那一排排装帧精美、价格烫手的贵族书籍。而我又是一个嗜书如命的人,这样,旧书摊弥补了我的缺憾。一有空闲,我就去光顾旧书摊,那几位摆旧书摊的人,我都很熟悉了。那位白发的老大爷就在旧书摊的边上,各式各样的旧书、旧杂志摆得很整齐,还有一些很陈旧的字画。
我看见他时,他正在地上,把一本本书摆正,用两只枯瘦的手擦拭着书上的灰尘,然后又摆在哪里。我走到他书摊前,那些书有的封面褪了颜色,有的还留下翻阅的痕迹,有的还包着书皮。我翻了几本旧书,都是名作家的名著,也有一些人物传记、字典、词典和中长篇小说。
他热情的说:“这些书都是好书,你要是相中了,就挑几本。”
我说:“行。”
看见一本《古文观止释解》,书皮是浅黄色的,便拿起来翻了翻。
他说:“这是两本,上下册,现在只剩上册了,你要是喜欢,两块钱拿走。”
我仔细地翻看几页,觉得还可以,问:“下册能找到吗?”
老人说:“也能找到,都怪我当时收拾没注意,才把书弄得哪儿都有。”于是老人给我讲,他年轻时也喜欢读书,买了很多书,还有个大书柜。现在房子装修了,家人说这些旧书影响环境,家里也没人读了,要卖给收废品的,他没同意,就自己到这儿来卖。“你别急,我回家给你找一找,能找到的,只是堆放时没注意。”老人很歉意的说。
我看老人诚恳的样子,心里有点酸,想到我到老了那天会不会这样呢?家里人也会把我的旧书清理出去,我也会站在这旧书摊上出售自己珍藏几十年的心爱的书吧。
于是我说:“行,这本我拿走了。”我从兜里掏出钱递给老人。
老人没有接,他说:“你先拿着,下册找到了一块儿给,一共四块钱,要是找不到这本书送给你了。”
“不行,这可不行。”我把两元钱放在老人的书摊上,头也不回地走了。不知为何,转身时我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还是痛苦,鼻子酸酸的,几欲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