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耀文是侯宝林的小儿子。侯宝林一直不同意侯耀文说相声,可侯耀文偏偏对相声有着浓厚的兴趣。当然,也不排除他有逆反心理的可能。父亲越不让干的事,他偏要去干。这也是很多处于青春期的孩子都曾遇到过的问题。
侯宝林夫妇抱的是侯耀华和侯耀文,他俩只相差两岁
王雅兰是侯宝林的第三任妻子,也是侯耀文的亲妈。她替侯耀文说情,侯宝林开出一个条件,想学相声可以,等上完大学再说。可侯耀文不太爱读书,上大学无疑是痴人说梦。王雅兰碰了个软钉子。
有一天,侯耀文陪一位同学去考铁路文工团。他俩合说了一小段相声,他捧哏,可文工团的人却看上了他。人家问他:“你家里有人干这个吗?”他回答说:“有。”人家又问:“你家谁干这个?”他回答说:“我爸爸。”“你爸爸姓什么?”“我爸爸也姓侯。”“他在哪儿说相声?”“广播说唱团。”问到这儿,那人才明白敢情眼前的这位是侯宝林的儿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侯耀文后来担任过铁路文工团副总团长兼说唱团团长
侯耀文是瞒着父亲考进铁路文工团的,完全是先斩后奏。为了说服侯宝林,团里没少做工作,先后派人三次登门,甚至惊动了团领导,可侯宝林就是不同意。最后,团里干脆把侯耀文的学给退了,侯宝林不同意也得同意。要萧陶说,侯耀文能说相声,一半的功力应该归功于铁路文工团,也是铁路文工团把他培养起来的。侯耀文也无愧于铁路文工团。担任团领导后,他把铁路文工团说唱团打造成为可以跟广播说唱团一较高下的曲艺院团。
侯耀文于1965年进团,说了二十多年的相声,但一直没有拜师。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相声界开始恢复拜师,侯耀文也想拜师。思来想去,他觉得常宝华当他的师父最合适。1985年底,吉林省曲艺协会联合吉林电视台等单位主办“全国十大笑星”评选,常宝华和侯耀文都当选全国十大笑星。一次演出时,侯耀文对常宝华说:“四叔,我还没师父呢,我就拜您了。”常宝华以为他开玩笑,侯耀文连说了三遍“就您了”,常宝华楞没敢接话茬。
这张照片应该是摆拍,右为侯耀文的母亲
过了些时,王雅兰给常宝华打电话,替侯耀文说情。她说:“耀文想拜师,他爸又不管他,你就收了他吧。”常宝华结婚时,王雅兰是“娶亲太太”。“娶亲太太”这个词现在已经不用了,有点类似于婚礼司仪,但干的活比司仪多,比如随喜轿上门迎亲,司仪不会去,但“娶亲太太”要去。老北京管“娶亲太太”叫“全福人”,就是说她得上有父母,下有儿女,自己和丈夫没病没灾,品行端正,八字与新郎和新娘还不能相克。对于王雅兰来说,能当“娶亲太太”当然是一件荣耀的事。对于常家而言,能请侯宝林的夫人当“娶亲太太”就更是一件荣耀的事。
王雅兰发话了,常宝华不能不听,可他不敢收侯耀文。他实话实说:“在大哥面前,我什么都不是,你让我怎么教耀文?我真不能收。”
常宝华生前曾多次在电视访谈节目里说过这件事
侯耀文不死心,很快就又让他妈再给常宝华打电话。这回,常宝华说得就更直截了当:“嫂子,这样吧,只要我大哥说一句话,‘宝华,你收了耀文吧’,我马上就收。没有这句话,我绝不收他。”常宝华拿侯宝林做挡箭牌,既让王雅兰无话可说,又没得罪她。
侯宝林其实不是没考虑过侯耀文拜师的事,但自始至终没说过要侯耀文拜常宝华的话。据孟凡贵后来回忆说,侯宝林临去世的前几天,他和王平、刘亚津在中央电视台排节目。侯耀文也去了,冲着他们说了一句:“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亲师叔了!”然后,侯耀文又对孟凡贵说:“你回去跟我大哥(指高英培——萧陶注)说,我就拜你师爷。这是你侯师爷(指侯宝林——萧陶注)的意思。”原来侯宝林支持侯耀文拜师,但他心仪的人选不是常宝华,而是赵佩茹,可赵佩茹早就去世了。不过,相声界有个规矩,可以由师兄代拉入门。
当年的晚会入场券
孟凡贵的师父是高英培,但赵佩茹的大徒弟不是高英培,而是李伯祥。1994年12月10日,“纪念老一辈相声名家赵佩茹先生诞辰八十周年相声晚会”在天津中国大戏院举行。演出结束前,侯耀文上台跟观众见面,主持人宣布侯耀文由李伯祥代拉入门,成为赵佩茹的弟子。在场的观众都是见证人。第二天在天津河东饭店摆知,常宝华也应邀出席。此时,赵佩茹已经去世21年,侯宝林去世一年零十个月。侯耀文总算有了师承,侯宝林的遗愿也得以实现。
当年,常宝华没收侯耀文为徒是明智之举,但后来他却收了侯耀华。不是此一时彼一时,而是侯耀文能耐太大,常宝华有自知之明,而侯耀华拜师入门,图的就是个名分,常宝华能给的也就是名分。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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