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工作关系,有幸读到苏新建老师写的《永阳简史》初稿,读之感从心起,思绪万千,遂而记之。
中华文明上下五千年,永泰从唐代宗永泰二年(公元766年)建县算起,文明史不足1300年。此之前,据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考古发现,3000多年前,已有古越先民在大樟溪两岸生活。其遗址主要分布在今长庆、嵩口、梧桐、赤锡、城峰等乡镇。但在中华文明史上,都是东南蛮荒之地,被历史遗忘的角落;即使建县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也是边陲小县,默默无闻。
有谁曾想到历史车轮开到南宋时期永泰历史步入了辉煌,不但人口政治经济大发展,教育文化也是大发展,经考证,百年间出了文进士169名,武进士29名,特奏进士等进士41名,文状元4名,武状元3名,并开创了七年连续三科状元的科举神话。在当时人口只有区区几万人的小县,创造的科举辉煌至今津津乐道。
关于永泰的历史值得深思的几个时期。
一、唐五代。唐五代对全国来说是大动荡大动乱的时代,但给福建永泰来说,带来了发展机遇,中原八姓避战乱入闽,带来中原高素质的人口和先进的技术文化,再加上审王王审知既保境安民又宽松治理的社会政策,奠定了永泰发展的基础。
二、南宋。宋历史上都是被诟病的屈辱时代,形成后世对宋朝软弱偏安一隅的偏见。实际上,撇开军事失败的角度看,宋朝还是有可圈可点之处。宋朝开国皇帝吸引唐亡的教训,重文抑武,宽松赋税,才有了北宋后期的财政危机和王安石变法的出现。在儒家文化以和为贵的思想影响下,采用的求和政策,虽社会暂时繁荣,文风鼎盛,但却靡靡不刚,武不能自立,长期受北方少数民族辽、金的侵扰。最终北宋被金所灭。南宋定都南方杭州,偏安一隅,虽历经一百多年,但也是气短数尽,难振国纲。
此时,宋都南迁给永泰却带来了发展的机遇。永泰因北方人口的迁移,成了宋都的大后方,迎来了历史发展的最辉煌时期,此前已述。如果说,五代闽王王审知奠定了永泰发展的春天的话,那南宋的一百多年时间无疑是永泰发展历史上辉煌的夏天。
这在历史上是一种奇葩的现象。在中华大地上,北方因五代和南宋战乱人民流离失所,而永泰却因为山高林密,相对闭塞,造就了战乱时代难得一见的避乱港湾,成就了永泰发展史上的神话。历史总是辩证的,没有绝对的治乱之分。当中原大地上战火纷起,千里不见人烟时,而山高路陡的永泰却因这一劣势而相对封闭,得以安定发展繁荣,成就辉煌。这种现象,不值得深思吗?
三、元代。元代是永泰历史上最黑暗的时期。蒙古族野蛮入侵统治中华大地时,永泰人作为南人地位最为低下,不如牲口,忍受着元人的高压统治。《万历志》载:元之户则有南有北,南户15670,北户20,合之得15690户。这就是所谓“户分南户”,是指元朝政府为了巩固统治所采用的民族分化政策,人为的按民族和区域把人分为四等:即第一等蒙古人,第二等色目人,第三等指原来金国统治区域的汉、契丹、女真等民族人,这三等人在中国南方统称“北人”;第四等为原南宋统治区域的汉及其他民族人,统称“南人”,社会地位最为低下。
元人为防止南人反抗,对刀剑管制,荒唐到十户只能共用一把菜刀。如此高压的管制,也延续不了元朝不过百年的气运。
四、明朝。元代的黑暗让永泰历史窒息,如果说是外族欺压,还情由可源的话。那明代朱元璋开创的里甲制度,据说是历史上对人口,对基层最全面最严格的管理。但明朝却是永泰匪乱不断、血火奔流的悲惨时期。史料记载的明代大匪乱有五次之多:温九之乱、邓茂七之乱、倭寇之乱、王凤之乱、 “菁会盟”作乱。明代,永泰匪乱大者五,小者无数,到崇贞年间各地山寇频发,加上赵子章洪莽等兵乱,永泰民不聊生。
明朝本是高度中央集权国家,国家控制能力极强,永泰匪乱却如此之多,实在令人匪夷所思。究其原因,明朝开国皇帝朱无璋设计的严格控制基层的里甲制度和后期沉重的赋税徭役让民不聊生,很多流民到永泰闭塞的地方占山为王,聚集成寇,而官府剿匪能力弱,对边远地区失去控制,给永泰带来深重灾难。
明万历张居正的“一条鞭法”改革,减轻赋税,给永泰带来喘息之机,但这种安定的生活也只是昙花一现,不久又陷入了明末清初的匪乱。明朝中央集权的强大只是表象,在山高皇帝远的永泰,因山高林密,地处偏远却是土匪占山为王、啸聚山林的温床。
四、清朝。清朝值得称道的是康乾盛世。这段外族统治汉族的历史,却不是那么野蛮。特别是素有暴君形象的雍正却是一个改革家,“摊丁入亩”的改革,废除了千百年来的丁税,促进了人口大发展,为经常发展、人口流动提供了充足的劳动力。“耗羡归公”的改革在一定程度上也抑制了地方官府对百姓各种巧立名目的盘剥,减轻了百姓负担,永泰历史也进入了一个较好的发展时期,但已没有宋朝时期的辉煌。
清末官府保境安民能力的衰弱,永泰既是外来人的避乱之地,也是匪乱不断的温床。这时出现了防御建筑的奇葩—庄寨。庄寨的出现就是这种避乱和匪乱的矛盾产物。一些富户为避乱来永泰建庄定居,但为防大大小小的土匪袭扰,而修建了有防御功能的寨墙。还招丁练武自保。堪称一绝的永泰武术也是避乱和匪乱的矛盾产物。
纵观永泰建县一千多年以来的历史,永泰的发展离不开宽松稳定的社会大环境。至少要有像五代、南宋那样相对稳定的区域环境,只有这样的大环境才会催生永泰的繁荣发展。而这样大环境的造就,离不开两个要义:一是善政。只有宽赋税轻徭役,百姓安居乐业,才不会在山高林密的永泰据匪成乱。二是能够保境安民的政权。只有强大的政权才能剿除匪乱,保一方平安。有了这样宽松安定的社会基础,加上对教育文化的重视和人才的培养,永泰焉能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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