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龙尾巴 于 2018-11-1 10:37 编辑 谭公嗣同赋并序
文/杨金卫(龙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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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我中华之近代,不乏英烈彪炳。然其勇毅而慨慷者,独惜谭公嗣同。今戊戌又逢,感公殉难之坚操,铿锵之诀语。乃追仰英风,缅怀奋迹,遂肃而为赋。
巍巍青史,烈烈赤诚。每及国忧之切切,必出旷士而铮铮。若夫谭公际遇,民与倒悬之苦,国将豆剖而倾①。清祚衰微,竭以图存变法;维新夭殁,慨乎视死从容。留肝胆之昆仑,坦然明志;宁牺牲而殉道,何等魁闳②。乃谙国家之遭难,耻去就而偷生。欲醒仁人,赤心笃定;何惜身命,热血肃呈。忘我之精魂,当以千秋国士;高坚之壮毅,堪为华夏长城。然则伟瑰之贞性,何韬力而铸成焉?
溯乎湘水淑灵,浏阳乾贶(kuàng)③。惟公诞辰于宣武,邸园彰显孏眠;涉历以复生,大任合当天降④。及聪慧之幼学,从风雅之师;发循公之颢兴,好经纶之讲⑤。是以受教端醇,韬涵激壮。既承群籍淹通,又得侠风浩养。叹其友者,才常赴难,慷慨旷如;王五解骖,德操高尚⑥。真乃凤配龙交,志投意仿。复以仁学,冶群哲、宗教、科学为一炉,会心法、精奥、自然成骨相。思想通贯,兼收今古之熙熙;体系交融,并蓄诸家而畅畅⑦。而又察风俗,涉历游;体国情,明象罔。以务实而身体力行,不浮华以空谈渺莽!
是时中华羸弱,列国阴图。不息之高贤箴警,热忱之时策鸣呼。盖乃甲午战争,雄师尽没;马关条约,受辱沦胥⑧。 天子含悲,不欲亡君被执;万人同署,咸以公车上书⑨。于是帝心怀望,公等奔趋。以自强而求国富,推变法而致宴如。应统筹,明定国是之诏;革积弊,拟开懋勤之殊⑩。上下用心,浩浩哉肇开勋业;举国振奋,芸芸乎翘盼康衢。而谭公雅望,领军机而行走,膺衔命于当涂⑪。可见宠渥祗承,岂是空浮授任;旌扬意气,不辜豪迈驰驱⑫。
惜哉为国为公,触私触利。恶守旧之不容,将维新而扼止。悲夫瀛台日落,空嗟兴复雄心;狱壁诗留,犹见横刀侠气⑬。壮哉公意何坚,舍性命之须臾,为国昌而殉始⑭。丹诚可鉴于风操,热血染戕(qiāng)于霞志⑮。道心谁媲,撼地而轰天,意气何高,可生而求死!真乃惟公惟允,当六君之隽豪;懋德懋勋,颂千古之贞史⑯。盛懿哉!窥公之所得,高朋交映,燕侣协和;仁学敷扬,英风笃励⑰。而未得者,乃襟抱之未酬,昌辰之障闭。然乎发谭公之精神,承谭公之弘毅。看今日之中华,复兴之雄丽,岂非公未得而得之矣!
噫唹,已而半阙怆然,复辞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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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公嗣同,坚秉松风。遗香弥远,雅正崇隆。
胸韬侠义,学贯西东。兼济国运,矢志精忠。
天命未与,壮怀丹衷。精神炳耀,生死豪雄。
峨峨凛凛,焕焕曈曈。中华骏骨,共承巍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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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韵依词林正韵。
① 豆剖:即瓜分豆剖,指瓜分。
② 留肝胆之昆仑:指谭嗣同的《狱中壁诗》,有“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名句; 魁闳:形容器宇不凡,气量宏大。 语见宋 曾巩 《寄欧阳舍人书》:“则世之魁閎豪杰不世出之士,其谁不愿进於门?” 清 孙鼎臣 《与吴筠仙书》:“古之为之者,如 司马子长 ……其人皆魁閎鉅儒”等。
③ 乾贶:上天之赏赐。语见南朝 梁 沈约 《南郊恩诏》:“朕肃膺乾貺,君临率土”。
④ 宣武:指谭嗣同出生于北京宣武城南孏眠胡同邸第; 复生:指谭嗣同五岁,时得重病,昏死三日,竟又奇迹般复活,故名“复生”之事。
⑤ 风雅之师:指浏阳著名学者欧阳中鹄,谭嗣同对其有“实能出风入雅,振前贤未坠之绪”的评价; 循公:指船山先生的政治思想是“循天下之公”。
⑥ 才常:即唐才常,谭嗣同订交之友,二人并称浏阳双杰,都为维新、革命而死; 王五:即大刀王五,清末著名的武术家; 解骖:谓以财物救人困急。语出《史记·管晏列传》:“ 越石父 贤,在縲紲中。 晏子 出,遭之涂,解左驂赎之。”
⑦ 诸家:指:经学、理学、佛学、诸子等学派。
⑧ 沦胥:泛指沦陷、沦丧。语见《晋书·凉武昭王李玄盛传》:“淳风杪莽以永丧,縉绅沦胥而覆溺。”
⑨ 天子:当时光绪帝为了变法图强,哭请慈禧支持; 公车上书:梁启超当时的万人署名、公车上书。
⑩ 应统筹:指康有为上的《应诏统筹全局折》; 明定国是:光绪帝颁布了'明定国是'诏书,变法正式开始; 开懋勤:指光绪帝拟开懋勤殿,设顾问官。
⑪ 军机:谭嗣同等被光绪任命为“军机衙门章京上行走”; 当涂:指执政;掌权。语见《韩非子·孤愤》:“当涂之人擅事要,则外内为之用矣。”
⑫ 宠渥:皇帝的宠爱与恩泽。语见《周书·儒林传·沈重》:“祗承宠渥,不忘恋本,深足嘉尚”; 祗承:即祗奉,敬奉。语见《北齐书·祖珽传》:“遂深自结纳,曲相祗奉。”
⑬ 瀛台日落:指光绪帝被囚瀛台; 狱壁诗留:谭嗣同的《狱中壁诗》有“我自横刀向天笑”名句。
⑭ 殉始:谭嗣同在戊戌变法失败后对劝他离开的人说:“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日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
⑮ 染戕:血染戈矛。语见明 张煌言 《祭延平王文》:“ 温禺 衅鼓, 屠耆 染戕。肇基东鄙,拓地南荒。”; 霞志:高远的志向。语见南朝 梁 沈约 《循役朱方道路》诗:“霞志非易从,旌躯信难牧。”
⑯ 六君:指戊戌六君子。
⑰ 燕侣:喻男女谐和相伴。这里指谭嗣同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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