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农村小伙子,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可能有些人一辈子都不能理解,就算是在电视上,可能都没有一个编剧能写出这样的情况来。如果可以重新让我选择,我一定会对我的父亲好一点,只可惜,子欲养而亲不在,只留我空遗恨。
在我们村,很多人都没有读高中,我也是其中一个,我是初中都没念完就出来打工了。学历低,也就只能干一些体力活,不费脑的活,刚开始我是在鞋厂工作,也去了服装厂,包袋厂,只要是有需要人的,我都不会拒绝,换了好几个厂子。赚的钱都不多,维持生计没问题,可是要存下点钱,很难。
我妈是农村妇女,干农活一把手,可是干农活就只能当做谋生,也是没有钱赚,我们村里的很多人都放弃了种地,都到城里打工了。我妈不愿意到城里工作,在家里农活没有落下,而且有时间还会去给人当小工,一天多的话也就一百块左右。
我爸是个煤矿工人,常年都不在家,我知道他做这个工作,很危险,劝他不要做,可是他说习惯了,就当挖煤下井的挺好,工资也能在五六千。反正一家人,都是辛苦的劳动者,不能说我们贫穷,但是确实没什么钱。
在我二十三岁的时候,家里张罗着给我结了婚,对象也是一个农村姑娘,家里的积蓄几乎都拿出来给我结婚了。一家四口,都要忙于生计,感谢老婆能跟着我一起吃苦。一天我在工作,接到电话,被告知我妈做小工的时候,从架子上摔下来,被送到医院在抢救。
我和老婆赶到医院的时候,我爸没多久也到了,医生说急需给我妈输血,我跟我妈的血型是一样的,可是不能输血,我老婆的血型不合。我看我爸一句话都没有说,就问医生血库里的血是不是没有O型血了,我记得我爸的血型就是O型血。我说让他直接去献血,他说不行,身体受不了,他还要下矿井工作。不管我怎么说,我爸就是不答应,我都哭着给他跪下了。
没办法,我们赶紧想办法,通过朋友圈,幸运的是找到了当地的一个熊猫血互助组织,在紧要关头,他们给找到了几个愿意献血的人到医院。上帝保佑,我妈挺过难关了,被转入普通病房,从死到生的经历,让我倒吸一口气。想到我爸在医院的做法,我太失望了,他差点让我妈下不来手术台。
我妈出院后,我们都不理他,进入冷战期,他又继续出去工作了,临走的时候嘱咐我要照顾我妈。我对他冷笑了一声,“我比你更懂得照顾我妈,不需要你假惺惺。”
他出去后就很少回家了,给家里打了几次电话,我们跟他说话也没有好语气,他也就没打了,不过每个月都会定期给家里汇钱,可是后来中断了,这种情况持续了四个多月,突然我们接到一个电话告诉我们父亲去世了,我以为是诈骗电话,可是后来又用我爸的电话打过来,我们才确信。
接回他的尸体,我们痛不欲生,他的工友告诉我们,原来他一直都有病,没让我们知道,肺癌。他跟别人说不愿意给家里负担,能撑多久就撑多久,在他临走的几个月,过得特别辛苦,可是还是没有跟我们说实话,他怕我们会倾家荡产的为他治病。原来那时候在医院,他是因为这个才不愿意输血的。
现在我们一直活在悔恨当中,在父亲最需要人陪伴的日子里,我们却给了他最痛的打击,把他当成一个陌生人一样对待,怨恨他这么久。
他一个人承受着多大的委屈和痛苦,我们无法想象,只希望他在天堂里能过得好,能听到我们的呼唤,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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