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龙居长安
我不由得慢了下来。
那似白非粉,非粉如血的杜鹃花仰着脸看着我,一盆挨着一盆,在你能想象到的角落里,都有它的身影。
我于是慢下来,皮箱的滑轮由“咕噜咕噜”的躁动变得悠长细腻,在青石板上奏出韵味独具的乐章。一慢下来,才觉得自己真正来到西塘了。飞机、高铁、磁悬浮……一路用能想到的最快的方式靠近你,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慢了下来。
预定的客栈就在音乐街后面,烟雨长廊的边上。来不及洗却一身的疲倦,就匆匆带了把伞出门。这才发现自己的决定多余可笑。烟雨蒙蒙的西塘,简直是人间的仙境。“像牛毛,像花针,像细丝”这些原本只应活在书本里的文字,突然鲜活成了实景。密密微织,细若游丝,抬头,就落在脸上,没有凉丝丝、痒酥酥的感觉,它瞬间就沁入皮肤,化为身体的一部分了。
悠长的烟雨长廊,是西塘古镇的名片。柔风细雨里,更显出她的风姿卓绝。古色古香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各具特色,要么民族味浓郁,要么文艺范十足。一声唱腔,悠悠地飘来,隔河而望,对面的戏楼上,越剧声声,看不清表演者的面容装饰,只是那唱腔,是独有的江南风范。信步游走在窄窄的石弄里,脚下的青石板被雨水沁润得发亮。没有撑着油纸伞彷徨的女子。偶尔可见的撑伞女子,必是如我一般的游客,伞是照相的装饰、道具。杨柳依依处,就有西塘人家沿河随风飘动晾晒的床单,摇橹而过的船夫吆喝一声,和蹲在河边的阿婆聊上几句,就撑船穿过石桥而去。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可是依稀懂得了:西塘就是一个生活着的千年古镇。
夜晚的西塘,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烟雨长廊边,静谧优雅;音乐街上,热闹喧动。居住的庭院木屋,对面就是“西塘民谣”和“那些年”两家酒吧,躺在木屋的床上,听着也是种享受。听倦了,起身来到胥塘河边,灯火阑珊,橹声依旧。听说,《廊桥遗梦》的女主角梅利尔曾经来这儿,她是否也是在河边寻梦?一对对情侣在河边点上许愿灯,漂流在河里,双手合十,许愿或者做梦——西塘都是一个适合的境地。
五点起来,微亮的西塘街道,青砖白壁,乌柱褐门,木质色的屋子,慵慵懒懒的西塘尚在梦中,再看一眼那一座座桥,望一望那一道道水,跟西街,跟烟雨长廊说声再见!拖着皮箱,让滑轮悠长细腻的声音再次奏响: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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