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个有关爱情的故事发生在十二岁那年。那年,我读小学五年级;那年,我不知爱情为何物。
五月的北国,正是风和日丽、春暖花开的季节。脱去厚厚的棉袄,我们像出笼的小鸟,整天欢呼雀跃。
学校坐落在一道山梁上,掩映在一片葱郁的树林里。不大的操场上辟有两个椭圆形的花圃,植有花草。此时,草儿疯长,花儿正艳。下课时,除了和同学追逐跑闹之外,我就爱一个人坐在被太阳晒的暖暖的岩石上,看花草摇曳,看蝴蝶翻飞……多梦的我常常浮想翩翩、如痴如幻。
那是个晴空如洗的早晨,我一如既往的迈着悠闲的脚步晃进教室,突然发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确切的说是一张漂亮的,有着清澈迷人眼睛的女孩儿面孔。那一瞬间,我突然想到了花儿,想到了外面漫山遍野开得正艳的山花儿——高雅脱俗,清新质朴。
女孩儿就坐在我斜前方。不用特意看她,用眼角的余光,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就会尽收眼底。我不是上课注意力集中的学生,从她坐在我的前面的那一刻,黑板对于我就彻底失去了吸引力。我也第一次对异性有了紧张和心跳加速的感觉。现在想来,那就是爱情的萌动吧。
没过几天,我发现了一个怪现象——那个女孩儿上课总爱趴桌子,而每次都会把脸侧向我的这边。那一双清澈如水晶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弄的我心猿意马,神思恍惚。那时的我总是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身体坐得笔直,目视前方,不让她看出我也在看她。但她的眼睛就如同巨大的磁石将我的目光吸引。不知是慌乱还是羞怯,每次与她目光相碰的那一瞬,我的目光都会迅速的跳开。
女孩儿很少笑。我总感觉女孩儿有什么心事似的,每次看到那清澈又有些哀怨的眼睛,就生出丝丝心痛的感觉,猜想她家里或她有什么不幸。女孩儿只是在看我们嬉笑打闹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脸上浮起一丝笑容。而在不经意间,我总能感觉到有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在追随着我的身影跑来跑去。有时我想:她为什么总看自己呢?是不是心里也喜欢自己呢?
可是我?我哪点能叫她喜欢呢?
我学习不好(她来之后,我的学习就更不好了),我只有一个特长(如果也算特长的话),那就是打架了。其实,那时的打架主要是摔跤,我跟爷爷学过摔跤,常常把对手摔倒在地,然后像骑手一样骑上去。在当时,我是叫老师头疼的捣蛋分子之一。可是从她到来之后,我却突然变得“温顺”起来。也许,直到现在,当时教我的老师也不会明白我为什么会在那个学期突然改变了。爱情能改变一个人,即使是懵懂的爱!
我和那个女孩儿的故事只有一个学期,确切的说只有两个月多一点儿。那一天早上,我看到她的座位空空的,我的心也一下子空落起来。中午的时候,她的同桌儿递给我一块橡皮,说是她上午来过,只是没进教室,让她转交给我。我接过了——那是一块包装精美的带有香气的橡皮。
第二天,女孩儿没来上学。
第三天,女孩儿也没来上学。
……
当时,老师没说她为什么没来,我问过一次她的同桌,也说不知道。直到今天,我也没有女孩儿的消息。
三十年了,那个女孩儿的名字早已不记得。只是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依然闪在记忆的天空;那块包装精美的橡皮,依然穿越时空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那个懵懂的爱的故事,依然清晰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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