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变了”,中国最著名的导演在一个小时的采访里,对我说了五遍这句话。
我们总有一天会到三十岁,因为我们总有一天要成为熟女。
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熟女才能面对这个残酷的时代?这是一个问题。
什么叫熟,当然是相对于生。少女是生的,白生生、嫩生生,当然也傻生生。熟女是熟的,身体也熟,心灵也熟了,经验也是熟的,像熟透的果子,正是最繁盛的时候。你摘也可以,不摘也可以。掉在你怀里,她可以软玉温香抱满怀。掉到了地上,人家也能生根发芽,自成一体——她们是更丰盛的存在,硬件和软件的配置都相当高。
拜现代生活和科技所赐,保养有道的熟女几乎看不出任何老态。她们积极锻炼,生活有序,她们对世事看得更开了,对人也更容忍了,这让她们身上散发出一种更柔和、更大方的气度。当然更重要的是,多年的职场打拼已让她们衣食无忧兼功成名就。
“成功的事业是女人的内啡态,那是绝对的一种雌性的荷尔蒙刺激。”长期和熟龄女神们亲密接触过的著名摄影师,这么解释他镜头下五十岁的女神依然神采飞扬的原因。成功的内啡态让她们非但不老,而且还有越来越年轻的架势。
在某种程度上,她们是这个社会里最自由的人,她们付得起最高的价钱得到自己的心头好。她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她们是活出了自己范儿的人。再准确一点儿说,她们是正处在人生巅峰期的女人。
权力顶峰的人当然不分雌雄,64岁的大导演可以娶80后小妹,63岁的婚纱女王也可以爱27岁花样滑冰冠军。世界已然不同,从前的文艺作品歌颂少女的纯真、痴情,白雪公主被王子拯救,艾丽丝奇幻漫游,田螺姑娘无私地为男人做饭,林黛玉焚稿吐血为了爱情,现在的文艺作品则更倾向致敬熟女的犀利决断。
《冰雪奇缘》里拯救公主的不是王子,而是她的闺中姐妹,被抛弃的女人不再指望六月飞雪。最新最流行的电视剧里,弃妇带着孩子重新开始生活,华丽转身成为成功女商人,还顺便收获小她九岁的富二代的爱情。
美国的热门电视剧十有八九都在靠聪明犀利的熟女们支撑天下,左右大局。最典型的是《纸牌屋》里,冰雪熟女克莱尔冷静得让自己那老谋深算的丈夫也深为震撼,对着台下观众喃喃自语:我不知道拥有这样的女人,我是应该庆幸还是害怕……
这有趣的对比也许正象征着女性地位在这一百多年间巨大的变化。女权运动兴起不过百年,它让女性们走了出家庭,当女性拥有了和男性一样工作和学习的权利,当女性有资格走向广阔的社会之际,她们瞬间就发现世界大了。
除了男人,孩子,她们还有事业,还有友谊,还有性,还有享乐——而更深刻地在于,当女人们不必为了争一个男人,而斗得头破血流的时候,那也就着意味着男权社会里,最重要也最具象征性的依附关系轰然解体——如果你不需要靠乞怜也能过得很好时,那有什么必要成为别人的附庸呢?
千言万语一句话,妇女是真的解放了。
妇女解放了,姑娘们是不是就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了呢?
许鞍华导演拍了想怎么活就怎么活的萧红,可是她替女作家发出一声叹息:自由带来的不全是快乐,也许更多的是痛苦。是的,自由从来不代表安适。相反,更代表着竞争,代表着你必须以一个人的姿态面对这个世界。
是的,自由让你无从选择,自由让你无所倚靠,自由让你得负担一切自己做出的决定,自由意味着你要独立承担自己的命运。
婚恋关系是前所未有地发生着巨大的变化。有一种叫姐弟恋的东西空前地在娱乐圈里流行起来。无论在西方还是东方,男方小三岁的简直不能引起记者们的任何注意,小五岁也很正常。
台湾女星找了个小她十二岁帅哥,消息出来。人们也只动了一下眉毛。只有当听到著名的时装设计师Ⅴera Wang宣布结束23年婚姻恋情,与小她36岁英俊的滑冰选手Evan传出恋情时,人们的脸上才有惊奇的表情。
女人们暗地里替她们的同性爽了一下,几千年以来,我们听到的故事大都是功成名就的男人抛弃了他们相识于微时的女人,最仁慈的那一位不过是把她们像一屋冰箱里的鱼一样,冻在大婆的位子,现在风水终于也转了向。
调查公司的数据充分表明“找一个比自己大的女人做伴侣”,近年来成为许多青年男性的择偶取向。一个生理、心理、个性全面成熟的女性具有全面吸引男性的魅力。男人们甚至有一种放松感,他们终于不必负责任了,他们终于不必当提款机了。生活压力这么大,他们不再像他们的上一代男性,一定要找年轻的女孩结伴终生,死撑面子活受罪了。
当他们才20岁时候,当面前有一个成熟、稳定、包容、纯粹、充满女人味的女人出现,他有什么理由不选择她呢?和她在一起,他能更轻松更自如更从容地面对人生,他们的生理心理都十分融洽,哪怕真的出错了,他们还可以理直气壮地求得姐姐的原谅,不是吗。
世界真的变了,就像几十万年以前那场变化,男人因为有强健的体魄可以去打猎,以“跟着我有肉吃”为诱惑,成功地将只能困于一地摘果子的母系氏族翻了个个,从此人类进入男性社会。
但到了今天,猎是不用打了,导弹也只用按钮了,大家在拼智力。当女人也获得了受教育的权利,男人们发现,女人在智力上真的和他们没什么区别,甚至还可能更聪明。
社会越文明,女性的地位就越高,这是个公认的事实,平权运动的深入发展,限制女性发展的条条框框越来越少,女人的上升空间一再扩大。国际政治舞台上,女人的身影越来越多。一组来自美国的数据表明,自1971年以来,美国25到34岁的男性收入下降了20%,横向比例中22岁的美国优异青年里,女生占63%,男生才37%。
而2010年,美国The Atlantic杂志更登载过一篇耸人听闻的文章《The end of men(男人完了)》,一开篇就是惊人事实,“2010年,美国历史上,女人第一次成为主要劳动力。大多数职业经理人由女人担当。每当两个男人取得大学学位之时,三个女人就会取得同样成就。
多年来,女人进步是性别平等之争的一部分,但是,难道平等就是终点吗?在某种意义上,现代后工业社会简直更适合女性!这将导致社会上演前所未有的角色转换,引起庞大的文化生态变化。”
是的,后工业时代需要的是敏感、快捷、同一时间处理多种事务、具有强大的沟通能力,具有强大的团队精神,更有想象力的知识型人才,而不是股二头肌隆起,男性荷尔蒙爆棚,到处打架撩祸的雄性,高情商、高智商的人在这个时代更加游刃有余——而这,无疑更适合女性。
时代巨轮不可阻挡,人们慢慢地开始欣赏熟女们的风华,人们会为五十岁的林青霞街口轻轻一挥手而沉醉,为五十岁的钟楚红侧着头轻轻一笑而魂飞魄散。
熟女们仿佛永远也不老,她们的皮肤依然光洁,眼神依然清澈,腰肢依然细软。她们内心的光芒和手边的权力为她们的魅力划下更大光圈,男人们不能忽视她们的存在,女人们更视她们为榜样。
“永恒的女性引导我们飞升”不再是一句空话,飞升不再仅仅止于肉体与精神,而是前所未有的生活各领域,我们都知道人类社会的进步有赖于我们当中最优秀的人,最有智慧最有力量最有恒心的人,只是从此以后那不再是男性的专利。
前进中的女性们,现在唯一要放下的也许仅仅是千百年以来,在她们脑中存在的依附于男性的习惯和幻想,就像那句网络上流传最广的话,“与其想找一个自己理想中的男人,不如就让自己成为理想中的那个人。”
残酷也由此产生。
和过去一样,你是个完全意义上的女人。你渴望爱,你渴望孩子,你渴望温柔,你渴望涓涓如细流的生活。但和过去不一样的是,当你进入社会竞争时,你的内里得像个传统意义上的男人,你不能再依赖再偷懒再幻想供养,你得像一个男人一样去战斗,为了自己的爱和梦想拼尽全力。
当然,与此相对应的是,失去了传统护翼下的你,也得和男人一样,学着独自去面对人生里的失败与孤独,咀嚼奋力跑上山顶,却无人等候的苍凉与沮丧。
欢迎来到新的时代!欢迎来到这个残酷又幸运的时代。
问题的关键仅仅在于,你,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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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张德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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