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痔疮与我相伴已经二十多年了,年轻时,饮酒或者吃过辛辣食物后,时常出现便血等症状,但仅此而已,所以一直没当太大回事。
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开始走下坡路,这痔疮也逐渐活跃起来,菊花红肿火辣的情况时有出现,所以马应龙痔疮膏也成了家里的常备药,老友来访涂点药,禁辛辣一般几天就消散了,涂药时也能感知到这玩意儿单个就有豌豆大小,而且不止一个。
今年二月二十五日早上上厕所,突然就感觉不对劲,知道麻烦又来了,拿出马应龙上药,感觉麻烦大了,那豌豆大小的玩意儿有一个突然变成了一个鸽蛋,我知道完蛋了,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情况,站起身来,发现走路也成了问题。出于对手术的恐惧,赶紧去医务室挂了一针,还拿了口服药,希望它们能帮我回避这令人恐惧的手术。
当晚醒了好几次,每次醒来都能感觉到菊花的火辣,天亮了再次上厕所,发现一点改善都没有,知道这回再难回避这令人恐惧的手术了。
大早上去了市医院,医生检查后给出答案:手术是唯一的出路。于是交钱二千大洋进了住院部,医生通知,手术次日进行。又是一个难眠夜,一是菊花的疼痛,二是对手术的恐惧。
二十七日下午三点,难受的时刻终于来临。进入手术室,医生吩咐我褪下裤子到裤腿,侧躺在手术台上,曲膝至胸前。
待我姿势到位,医生护士男男女女四五人围在了我的臀后,一位护士扒开屁屁,一杯消毒液浇向菊花,一阵凉意后,首先感觉到的是针刺,估计是麻药,没等麻药发挥效力,医生就挥刀相向了。疼啊,明显我感觉到了刀锋的利,这种疼是我以前从没经历过的疼痛,是那种尖锐的痛,直接牵挂到胸腹部乃至心脏的痛。平日生活中,我不算怕疼的人,平常的小伤啊什么的我一般不会在意,但此时的痛太过于尖锐,我终于没忍住叫出声来,额头黄豆般大小的汗珠刷刷流下。没办法啊,谁让自己的菊花不争气,我只有咬牙挺住,默默数着数字来转移注意力。
今天医生兴致不错,一般挥刀,一边和护士开玩笑,上至国际形势,下到市井百态说得兴致盎然,对他们来说,这样的手术应该是小菜一碟。但对我来说,这二十几分钟的手术简直过得比一个世纪还长。期间我感觉到了刀剪针在我身上不断的动作。咬牙坚持了好半天,医生来了一句:好,外面的这个解决了,还有内面有两个啊,那两个给你用微创。我长出一口气,看来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没想到画风一变,尖锐的痛立马变成了火烧的胀痛,这火烧般的疼痛顺着肠管蜿蜒向上,肠管有多粗,这疼痛就有多粗!好难受啊,我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感觉用火在烧啊?医生笑了,是啊,是这样的,你再坚持240秒就好了。我的天啊,不要说240秒,一秒都难以忍受啊,这痛觉比前面那尖锐的痛更难忍受。没办法,再数数吧,但数数也转移不了痛啊,数到三五十秒就再也数不下去了,只有咬紧牙关,感受豆大的汗珠刷刷地从脸上流下。
漫长的微创终于结束,医生轻松地拍了下我的屁屁,得意地对护士说,你们看,这个手术做得好吧,简直就是艺术品。医生的话让我哭笑不得,但也让我轻松了许多,至少说明手术是相当成功的。
回到病床,在家人的帮助下躺下,菊花的胀痛依旧。没躺一小会,尿意就来了,我打算起来小解,护士说,你尿不出的,这多半是麻药的效果。但这尿意实在让我难以忍受,我还是在家人的搀扶下来到了卫生间,站了好久,还真的是一滴都没能尿出来。这他妈的麻药怎么回事啊?刚才手术没起作用,现在倒起作用了。没办法,只有再回到病床,
术后到晚饭两个小时的时间里,我被这尿意折磨得起来了四五次,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菊花的胀痛加上尿意让我坐卧难安。但这相比手术时已经是轻松了好多。
晚饭随便喝了点稀饭,再次倒下。百般无聊,拿出手机打算消磨一下睡前的时光。看了没一小会,菊花的不爽让我再也看不下去。于是索性准备早睡,但这疼痛却让我怎么也没有睡意,于是就努力地侧了个身,想着侧身睡会不会痛感好一些。没想到啊,平日里轻松的翻身此时也变得好艰难,轻轻的动作也会牵扯到菊花,一个侧身动作大概是分了百千次微小的调整才到位。终于侧身成功,但痛感依旧,尿意依旧浓烈。
晚上快九点了,再次起床尿尿,这一次花了近十分钟终于成功地尿出了几滴。再次上床准备睡觉,菊花的胀痛却让我无法入睡。没法了,只有慢慢熬吧,于是打开手机开始听小时候的最爱评书《岳飞传》,一集又一集,迷迷糊糊、半梦半醒地听了二十多集,期间是不停地调整睡姿:仰卧、侧卧、俯卧,各种姿势都用到,还是无法安睡,再加上尿意让我一次又一次地起床,这一晚上基本上都是在半梦半醒中煎熬! 二点,三点,四点,五点,一晚上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时间,天终于快亮了,五点四十就再也没法迷糊了,再加上便意甚浓,于是忍痛起来上厕所,慢慢从床上挪到地下,慢慢再挪到厕所,撕开贴在屁屁上的纱布,塞在直肠中的药捻也随之被拉出。我的个天,难怪这一晚就感觉胀痛,连个屁都放不出来,塞拇指粗细的药捻,肛门都被塞得严严实实,排气困难也难怪。手扶着边上的扶手慢慢蹲下,撕裂感逐渐强烈起来,便池中滴滴答答有鲜血落下,终于蹲下到位,便池中已经红了一片。没敢用力,便便就在门内徘徊不出,腹内有些胀痛,只得稍微加了点压,便便慢慢探出头来,强烈的疼痛让我立马减压。但腹胀难忍,每日早便的习惯又不得不让我再次加压,强烈的痛感又让我不得不减压。一次次的加压减压,一个便便努力了十来分钟,便池内的血越来越多,虽然自己感觉没有便完,再也不敢久蹲,温水冲洗后,拉着扶手慢慢站起。坐浴几分钟后,痛感稍微减轻一些。终于完成了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次便便。
回到床上不久,就感觉夹在屁屁中间的卫生纸已经湿透,取出一看,果然已经喝饱了血,心中一片惶恐。
八点多,医生来查房,问了下情况,医生说没事正常,然后就安排换药。到得换药室,医生又在伤口处鼓捣了一阵子,虽然痛,但比早上便便时的痛感轻许多,这个倒是可以忍受。紧接着又是微波治疗,也就是烘烤屁屁,这个倒比较轻松。然后再回到病床输液,吃口服药。
四天后,也就是三月三日早上,医生告诉我如果愿意可以出院,但还必须坚持来医院换药一段时间。到医生办公室拿到费用清单看了下,总费用七千多。到收费处结算后,新农合报销一部分后,自己掏了三千六百多。总算结束了这牢狱般的住院生涯。
回到家后,也没敢乱动 ,每天除了去医院换药,其它时候都是躺上床上静养。每天最痛苦的时候就是早上的大便。前十天,每天都是鲜血淋漓,撕裂感强烈,每次便便都要不停地在加压和减压中循环,期间还有几次因撕裂感太强烈而站着大便。每次便便对我来说都成了一场战役,成了我心中最恐惧的时刻。
十号左右,也就是手术后十二天,痛感有所减轻,慢慢地能忍受了。每天的事就是休息、去医院换药,十六号,也就是手术后第十八天,医生换完药后说,情况还可以,明天不用来换药了,五天后来复查一次,没事你就胜利了。五天后复查,医生告诉我一切都好,终于结束了,我长出一口气!对我来说,这二十天是我几十年人生中最痛苦的时刻。
到今天,已经是手术后的第四十天,我仍然感觉菊花处还有一些不舒服,有时痒,有时小痛,早上上厕所还是小有痛感,问过医生,医生说有个过程,慢慢地就好了。
经过这次大劫,医院肛肠科是我再不愿意涉足的地方。往事不堪回首,这菊花可得好好保养,上厕所再也不敢拿着手机,坚持速战速决。饮食保持清淡,坚决回避辛辣。平时注意多饮水,有空做提肛运动。
前车可鉴,仅以此文提醒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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