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说新语》第二、三篇都是关于黄叔度的。
黄宪,字叔度,此人很有神秘感,一没有等身著作,二没有事迹记载,只有从别人口中传下的只言片语。
周子居常云:“吾时月不见黄叔度,则鄙吝之心生矣。”
颍川荀季和见袁奉高曰:“卿国有颜子,宁知之乎?”奉高曰:“卿见吾叔度邪?”
戴良少所服下,见宪则自降薄,怅然若有所失。母问:“汝何不乐乎?复从牛医儿所来邪?”良曰:“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所谓良之师也。”
郭林宗曰:“叔度汪汪如万顷之波,澄之不清,扰之不浊,其器深广,难测量也。
说这些话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辈,而对黄叔度的推崇几乎到了圣贤的地步,他若没有些真材实学、道德操守,怕也说不过去。然而若真如他这般声名显赫之辈,怎会在这世上没留下自己的一点点痕迹?
知道唯一一件他自已干的事就是曾应举到洛阳为官,但二个月后就辞官回老家了。这举动和陶渊明很相象,但他并没有写《归去来兮辞》之类的东西,而我只能从那些别人推崇他的词句中猜想,他是和陶渊明一样的人,受不了官场的污浊,不愿为五斗米折腰,置身世外,守着自己的心灵桃花源,做一个隐者。或许他文笔一般,所以没有诗文传世,更甚或,他连表达的欲望都失去了。
他每天都做些什么呢?“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这是否他每天生活的开始?然后是读书,还是种菜?弹琴还是钓鱼?
他和陈蕃是两种类型的人,陈蕃是积极入世的,“为国家扫天下”,投身于污浊中,却有澄清天下之志。而黄叔度是出世的,他大概是审时度势,认为世不可为,便选择了独善其身。不同的选择,迥异的人生,陈蕃建功立业,事迹传于后世,黄宪虚无飘渺,宛若神话人物,无迹可寻,但他们却得到后世一致的评价:有德行!
既然外物无法作为德行判断的依据,那么我想,我们要追寻德行,恐怕只能求诸于心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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