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立梅
程文德(1496~1559),字舜敷,号松溪,永康方岩独松人。明世宗嘉靖八年(1529)己丑科罗洪先榜进士第二人。
程文德早年师从兰溪枫山先生章懋,后又致力于王阳明“良知”说的研究。正德十四年,乡试第十四名中式;嘉靖八年,会试以第十名中式。殿试对策,嘉靖皇帝在其卷子上写下“探本之论”的批语,遂榜眼及第,例授翰林编修。
程文德为官清正,侃侃立朝,重视教育,惠爱百姓。去世后,竟贫不能敛。万历初年,赠礼部尚书,谥“文恭”。程文德是旧金华府五位文榜眼之一,青年高第,立身端方,甚为后人景仰。他与东阳南岑吴氏也颇有往来。
《东阳南岑吴氏宗谱》中,载有其诗文,题为《赠岘溪吴公竹轩隐趣》、《寄吴仕正书》、《仁谷翁墓志铭》。
赠岘溪吴公竹轩隐趣
林静含幽景,亭皋入远青。
昼闲神思逸,兀坐对遗经。
诗题中的岘溪吴公,是吴天源(1501~?),字汝澄,岘溪是他的号,贞房节孝世祖,生平不详。建有“竹轩”,邑人孙扬有《赠岘溪竹轩说》。
五峰会长国子祭酒松溪程文德寄吴仕正书
五峰会闻,阅座上温恭雅重如执事者,宁不足为后进陵竞者一凝静耶?奈何久为金玉而虚人注意。切愿卒为吾道计,不辞重趼之劳,以为诸友会上慰。
《寄吴仕正书》中的吴仕正(1513~1591),名一式,字仕正,号宾竹,别号南屏,贞房吴院人。三十三岁时负笈永康五峰书舍,求教于石门应典先生,与在彼讲学的榜眼公相当投契。《寄吴仕正书》的字里行间,可见榜眼公对吴仕正的高度评价及殷殷期盼。
仁谷翁墓志铭
予年友三邱子从兄孟明者,讳杲,号仁谷翁,裔出宋康肃公,而有明都谏公泽之从曾孙,勋部公希纯之诸孙,选部公昉之从子也。世居南岑。
翁性宽仁恭爱,积而能散。常谓世人朝夕拮据,为丰藏以遗后,曾未瞥然如露晞之于旭日,则何益矣!爰戒其二子恢、耿曰:“汝等当自力,吾必倾所有为他日久大计,弗汝目前私也。”以是于堂构之外,多捐以周人,待以举火者无虚日。有急难者辄吐哺起而纾之,道殣遗骸为之棺襚,未能襄事者即麦舟之付无难色。每岁寒,远迩渡津,为之杠梁。尤雅爱诗文,穷途之士过之必厚赍以出疆。尝往郡城,见群士坐困,乃慨然贷数十金资之归,而鬻产以偿。族有瞽而无告者收养终身,给以敛具。侍儿年长则以礼善嫁之,不啻如息女。晚舍负郭黄驮垄地一区为义冢。复捐己地数亩为大宗祠址。其世祖德干先蛊,诚屹然一亢宗也。郡邑诸长屡以乡饮宾请之,固辞不赴。代巡傅公廉知其行,旌之曰:“行饬身端,不淆于俗;好施乐善,出于真心。”
卒嘉靖己酉七月十七日,距生天顺甲申三月二十九日,享年八十有六。其始终大节若是,馀详邑志《先民传》。娶永康棠溪陈氏,与翁一德。凡翁之所施,皆安人赞成之也。生天顺壬午正月二十一日,卒嘉靖丁酉五月初一日,享年七十有六。合厝仁寿乡五十四都郭畈桥宅基之原。孙男五,皆烝烝有成。
呜呼!君子之乐善好施,未尝不为其后也。翁乃先啬之于子姓焉,岂以厚者顾而薄之耶?于是可以见翁之度越诸人矣!翁乃睠诸子姓之崭然,既有以报畴昔之所施,爰乃大伸其手以培之。根深则末不期茂而自茂,奚必倾其所有为恤哉?翁其可谓度越诸人矣。余忝为世姻,尝躬寿其八秩而具知其素重。以厥孙天德、天乙属予铭其墓,谨赘之铭焉。
铭曰:
繄轹俗之英,实贞固以为干。知厚其后以远大,较胜夫厚其后以璀璨。是欲洽幽明,风高里闬。呜呼!若翁汪矣,奚畔瞻厥夜台,铭文以粲。
赐进士及第通议大夫掌詹事府吏部左侍郎兼翰林学士
永康眷生松溪程文德撰
《仁谷翁墓志铭》中的仁谷,是吴杲(1464~1549),字孟明,仁谷为其号,义房里仁人,翰林学士吴希纯之孙,以急公好义著称。榜眼公在文中列叙了吴杲的懿行。文中则有“予忝世姻,尝躬寿其八秩”之语。文章起首提到的宋康肃公为南岑吴氏始祖吴芾,“康肃”为其谥号,吴泽系永乐乙未进士,吴昉系永乐癸卯举人。榜眼公在末自署“眷生永康松溪程文德”。
程文德与东阳南岑吴氏属姻亲,《南岑吴氏宗谱》载,义房里仁吴一睿(1538~1605)之女嫁与程文德幼子程章尚为妻。智房吴天龙(1568~?)之次女嫁给程文德裔孙。东阳城和永康方岩相距百里,其时交通不便,程吴两姓联姻,也属佳话。
吴立梅2009.6.18撰
原载《南岑吴氏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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