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6月6日,杨虎城的孙子杨瀚来到夏威夷。他这次来是要见见自己祖父的故人——少帅张学良。这一年,张学良也已经98岁,当年西安事变中的两个主角,一个早已死去,另一个也在软禁中蹉跎半生。
杨瀚没有见过自己的祖父,更没有见过张学良,但是在他的印象中,张学良始终是意气风发的样子。他这次来只是想要弥补对于祖父的遗憾,但是张学良的反应让他有点儿失望。
故人之后
当天,他们在夏威夷一家教堂见了面,张学良坐在轮椅上,很没有精神的样子,他听说杨瀚是杨虎城的孙子,抬起头来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嘴巴颤抖着说:“你好,你好……”
说了这4个字之后,张学良就不再说话了,当时的场景多少有些尴尬。杨瀚这才意识到,原来张学良也上了年纪,他和历史书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其实已经大不相同,但是,杨瀚不明白,为什么张学良见了自己,却并没有什么话说。难道他对自己死去的老朋友也没有什么话讲吗?
这件事情始终是杨瀚心里的一个坎儿,想来想去,他也只能归结为:或许,张学良真的老了吧。
第二年杨翰又去了一次夏威夷,这一次,他是去参加张学良的百岁寿宴。那次寿宴上,他看到的张学良和自己上一次见到的完全不一样,虽然上了年纪,但张学良明显还是思路清晰,话很多.
可是等见到了杨瀚,张学良的态度又是一样的,没有话讲,非常沉默。这让杨瀚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张学良一见到自己就不愿意讲话呢?
他不认为张学良很讨厌自己,或许这其中有一些年轻的他不能理解的原因。多年之后,当杨瀚上了年纪,了解到了更多关于张学良和杨虎城的故事,才开始慢慢理解,为什么张学良面对自己这个杨虎城的孙子会无言以对。
在历史书上,张学良和杨虎城的名字始终绑在一起,他们共同做成一件了不起的事情,那就是西安事变。在私下里杨虎城和张学良也是很要好的朋友,两家人的孩子经常在一起玩,但是西安事变之后,他们再也没有了见面的机会。张学良被软禁,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而杨虎城的结局则更加惨烈。
含冤殒命
两党恢复合作以后,老蒋也恢复了自由,但是老蒋这个人报复心很重,杨虎城知道,自己是西安事变的主导人,老蒋不会对自己客气,所以他选择了出国。当时张学良也非常支持杨虎城的想法,但是他忽略了一件事,杨虎城是一个爱国将领,面对国家被侵略的情景,杨虎城不可能在国外一直躲避。
出国没多久,杨虎城便想着回来,因为那个时候抗战已经进行到白热化,杨虎城不能坐视不理,他给老蒋和宋子文都写了信,希望能让自己回国抗战,哪怕得到不公正的待遇他也可以忍受。可是杨虎城也低估了老蒋的恶毒,老蒋在杨虎城出国之后一度非常生气,现在得知杨虎城要回来,老想决定立刻实施自己的报复计划。
他让宋子文给杨虎城回信,答应他回来抗战,杨虎城非常高兴,殊不知这是一个圈套。下飞机之后,杨虎城便被扣押,他们全家人都遭到了残忍的杀害,就连全尸都没能留下。
很多人想不明白,杨虎城为什么非要回来冒险,但是张学良明白,后来张学良回忆杨虎城的时候说:“他不明白这个深刻的情形,他不是那么清楚明白,我跟他俩很好,他看事情不是看得那么深。人是一个好人,他是爱国的人,很愿意这样。”杨虎城不是不清楚这一来有多危险,可是爱国的热血占了上风,他不傻,只是过于赤诚,太赤诚的人总是斗不过真正的小人。
张学良并不是不想念杨虎城,他对这位老朋友始终没有忘记,在结束软禁之后,张学良还曾经捎信给杨虎城还活着的儿子杨拯民,希望杨拯民能来一趟美国,两家人见一见,杨拯民接到信之后也很激动,他一直想要去一趟,可是那个时候杨拯民的身体也不太好,直到他去世,也到底没能完成这个心愿。
遗憾难圆
临死的时候,杨拯民交代儿子杨翰,要是有机会的话,还是要到美国去看看张学良,想来这也是杨虎城生前的心愿,只可惜他们家两代人都没能实现这个愿望,只能交给第三代的杨瀚来完成了。
可是当年迈的张学良真正见到杨虎城的后人的时候,他心中的悲伤多过激动,他看到眼前的杨瀚,这个年轻人和他祖父当年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又让张学良想起当年不能填补的遗憾。对于杨虎城的死,张学良始终耿耿于怀。
他在回忆时说:“对杨虎城我心里难过得很,到现在我也不明白,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对他。我不晓得,不能说,也不能这么讲。他是蒋先生的意思,还是经国的意思,我也不知道,毛人凤干的,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这我不明白,我劝他去,他走的时候,我劝他不要再回来。回来没好处。”
张学良一向是出了名的看得开,但唯独杨虎城这件事情,他一直都看不开。毕竟他们曾经真的是可以称为知己的好友,每次提起杨虎城这个名字,张学良就无法掩盖自己的悲伤难过。
即便再乐观的人,想到自己无辜枉死的朋友,心里也难免空落落的。杨瀚来见他的时候,他们俩在教堂里沉默了许久,可是张学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能表达这些年自己心里的感受,更不知道眼前的年轻人能不能听懂。
所以,他也就选择了沉默下去,也许他心里有很多话,可是杨虎城已经不在了,说了也没什么用。他们的故事在历史书里一直流传,可是历史终究是过去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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