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有这么一个堪称旷世奇才的小哥,简直就是三千年才能一见的“学霸”,他就是赵元任(1892-1982年)。
赵元任原籍江苏武进(今常州),生于天津,年轻时留学美国,本科主修数学,研究生攻读哲学。毕业之后,在康奈尔、哈佛、清华等大学教书,教授的课程有物理学、数学、心理学哲学、逻辑学、中国音韵学、普通语言学、中国现代方言、中国乐谱乐调和西洋音乐欣赏等等。
赵元任照片,表情有点傲气哦。
赵元任真正“吊炸天”的功夫,还要数他的语言天分。
【“赵八哥”】
赵元任被公认为“中国现代语言学之父”,在这一领域著作颇丰。他曾研究过中国的60种方言,能娴熟地使用33种方言与人交谈,你说牛不牛?
赵元任幼时随家人在北京、保定等地居住,从保姆那里学会了北京话和保定话。5岁时回到家乡常州,又学会了常州方言。后来,从大姨那儿学会了常熟话,从伯母那儿学会了福州话。在南京江南高等学堂就读时,学会了地道的南京话。
赵元任杨步伟新婚合影。1921年6月,29岁的赵元任与32岁的杨步伟结婚。
1920-1921年间,罗素访华讲学,赵元任做翻译,在去长沙的火车上,他学会了湖南话,到了长沙就有人找他攀老乡了。60岁到台湾讲学,又学会了复杂难懂的闽南话……人类根本没法阻止他学各地方言!
在家里,赵元任和老婆杨步伟制定了一个日程表,今天说国语,明天说湖南话,后天说上海话。一家人天天用不同的方言对话,那该有多欢乐!
赵元任到全国大多数地方,都可以用方言与当地人交流。由于能在短时间内学会一种方言,而且终生不忘,朋友们送他一个“赵八哥”的绰号。
《国学研究院》油画,画中左起依次为赵元任、梁启超、王国维、陈寅恪“四大导师”以及当时任教务长的吴宓。
【被外国人认作“老乡”】
赵元任的外语水平也是相当了得。他自己说:“在应用文方面,英文、德文、法文没有问题。至于一般用法,则日本、古希腊、拉丁、俄罗斯等文字都不成问题。”更难得的是,他还精通这些外语的方言、土语。
赵元任带家人在瑞士的德语区旅游时,将轿车送到车行做保养。去之前他特意学了有关汽车零部件的德文名称。等到了车行,工人们看他是外国人,就说起了法语。赵元任不乐意了:我昨晚用的是德文的功,今儿非得讲德文不可!有一种牛气哄哄的自信呀。
1944年,赵元任与大女儿赵如兰。
一则关于赵元任的典故广泛流传:在世界任何地方,只要他一开口,就会被当地人认做“老乡”。二战后,他到法国参加会议,在巴黎车站,他对行李员讲巴黎土语,对方听了,以为他是土生土长的巴黎人,于是感叹:“你回来了啊,现在可不如从前了,巴黎穷了。”后来,他到德国柏林,用带柏林口音的德语和当地人聊天,邻居一位老人对他说:“上帝保佑,你躲过了这场灾难,平平安安地回来了。”
赵元任手迹。
【语言特技】
赵元任有很多“绝活”。他的辨音能力极强,能够把一个字的发音拆开,从后面的部分念起,将一个字或单词由后向前倒着念。用录音机录下这种发音方式,然后倒着播放,听起来就和按正常发音念出来的一样。
在清华大学任教时,赵元任曾当众表演“方言旅行”:他模拟从北京沿京汉路南下,经河北到山西、陕西出潼关,由河南入两湖、四川、云贵,再从两广到江西、福建,进入江苏、浙江、安徽,由山东过渤海湾入东三省,最后入山海关返京。他一口气说了一个多小时,“走”了大半个中国,每到一地便用当地方言介绍名胜、特产,让听众拍手称快。
赵元任手绘的明信片。
【语音游戏】
在当今的社交媒体平台上,流传着一些通篇只有一个读音、表达通顺、又有故事情节的文言文,比如:
石室诗士施氏,嗜狮,誓食十狮。施氏时时适市视狮。
十时,适十狮市。是时,适施氏适是市。施氏视十狮,恃矢势,使是十狮逝世。氏拾是十狮尸,适石室。
石室湿,施氏使侍拭石室。石室拭,施氏始试食十狮尸。食时,始识十狮实十石狮尸。试释是事。
这篇短文名为《施氏食狮史》,作者正是赵元任。这种体裁的文章叫“同音文”,赵元任首创,从中可见高超的语言文字技巧。你默读它完全没问题,但若用普通话读出声来,那就塌了天了。不服?那你读来试试。
这类文章短而有趣,特别适合在社交媒体转发,曾引来无数网友点赞,只是大多数人不知道它的原创版权属于赵元任。
1946年6月1日,赵元任与杨步伟银婚纪念照。
赵元任曾告诉女儿赵新那,自己研究语言学是为了“好玩儿”,玩着玩着,他就把自己“玩”成了语言学大师。事实上,“好玩儿”只是兴趣,他在语言方面的成就,还是靠勤奋。
比如,1927年春天,赵元任到江浙调查吴语,经常是一天跑两三个地方,有时候身体实在太疲乏,竟在火车站的车厢里睡到天亮。他辗转各地,风雨无阻,每天工作在10小时以上。
牛人的才气,都是“虐”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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