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爷爷·装孙子
文/赵化鲁
某位年长的同事指着我,让他三岁的小孙孙叫我伯伯。小家伙打量了我几眼,一张嘴:爷爷。闻言,我哑然失笑。年过四旬的我,和孩子的爸爸应该差好多岁,我的苍然老态,看来瞒不过孩子满是童真的慧眼。
被叫爷爷的尴尬,还出现在前几年到幼儿园接女儿的时候。本人成家较晚,等到女儿降生时,我年届而立。女儿会说话后赶时髦地称我“老爸”,这个老爸确实够“老”的了。到了幼儿园教室门口,训练有素的幼儿们十分有礼貌地异口同声:爷爷好!女儿出了幼儿园,小嘴一撅:以后我也把他们的爸爸叫爷爷。呵呵,这怎么怨得了无邪的孩子啊,“白头搔更短”的我,对岁月的流逝,只有报之无奈的一笑。
与叫爷爷相映成趣的一种现象是:装孙子。十多年前我曾经见过这样一幕,某君在上级领导面前把本来不高大的身材躬作虾米状,一副谄媚之态令人作呕。就是凭着如此做派,他在许多方面发展迅速。后来,我因为某事触怒了此君,此君气汹汹找上门来,几欲老拳相向。至此,我才晓得,此君往日官长面前的孙子样,原来全是装的。
为了一己之私,或者不可见人的勾当,习惯于装孙子,不失为一种生存之道。装孙子者,把人格和尊严悄然收起,一切唯权势和富贵的马首是瞻,其猥琐和龌龊,不堪入目。当装孙子成为自鸣得意的生存诀窍时,这些人就忘记了如何好好说话,也不会堂堂正正地做人了。在他们眼里,不肯为五斗米折腰的陶潜,吟诵“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的太白,以及“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老杜,统统成了不开窍的大傻冒。有钱和有权的,全是大爷,装孙子者心甘情愿地做了金钱和权势的奴仆。
在下愚鲁,生年四十,尚未摸到升官发财的门道。至于装孙子的本事,打死我都学不会。不会装孙子,于是难免会被善于装孙子者齿冷,不小心让卸下孙子面具的势利小人咬上一口或踹上一脚,我也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谁让咱不会装孙子呢!
随着年龄的增长,被牙牙学语的孩童追着叫爷爷的情形将越来越多,那是想谦虚也推脱不掉的。对于装孙子的招数,可能这辈子我都与之水火不容。不但自己不会装,而且对于喜欢或善于装者,我也要敬而远之。如果那一天“孙子”们打上门来,我自会免战牌高挂。有那点时间,还不如和追着自己叫爷爷的孩童玩把游戏有意思呢。
本站仅提供存储服务,所有内容均由用户发布,如发现有害或侵权内容,请
点击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