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有部恐怖电影叫做《二重生》,讲的是,在这个世界存在一个无论外貌还是记忆,均与本体一模一样的人,这个人不仅会夺走你最重要的东西,最终还会杀掉本体。而在《吕氏春秋·慎行·疑似》中,记载了一种鬼怪,最喜欢化身成你至亲之人,它可不仅是跟你恶作剧,往往是至死方休。
这种鬼怪常现身于黎丘(在今河南虞城县北),因此被称为黎丘之鬼,后世民间俗称“仿皮客”,这可能就是《聊斋志异》里面《画皮》的出处。在《吕氏春秋》中记载的故事是这样的:
黎丘之鬼:父杀子
有个大爷某天喝得醉醺醺地回家,路上他儿子来接他。他儿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一边推推搡搡,一边骂骂咧咧,不外是“整天喝喝,不如死在外面”之类。
谁知第二天,大爷酒醒了,昨天的事情却历历在目。大爷怒从心起,把儿子喊过来臭骂一顿:枉我生你养你,你却趁我喝醉了这么对我。他儿子听了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真是冤枉呀,昨天我去村子东头收账去了,根本没有见你回来,不信你去问问就知道了。
大爷回过味来,估计这个地方的“仿皮客”传说已经尽人皆知,知道遇见鬼了,我这暴脾气!大爷就不是个吃亏的主,心头暗暗想着要找回场子。
第二天,他又故意装作喝醉,兜里却暗暗揣了把刀子,欲要引昨日那鬼出来。果然,不一会一个跟他儿子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远远就赶了上来恭恭敬敬刚要喊声“爹”,大爷大喝一声:等得就是你!瞬间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他儿子倒在血泊里。
可惜,这次是真。原来他儿子昨天挨了一顿骂,担心大爷又要见鬼,早早就出来等候接他老人家。没想到却直接上演了一出父杀子的悲剧。
枯杨暗啸黎丘鬼,短剑谁销濩泽兵。
—明·许承钦《泊杨柳青夜立广野中》
也许上面的“仿皮客”只是恶作剧,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接下来这个可就是“有心为恶”了,剧情也更为复杂,简直堪比“真假美猴王”。
仿皮客:真假何宜
嘉庆十三年,扬州。
有个叫何宜的小商贩,经常早出晚归赚点辛苦钱。某日,何宜又拖着一身的疲惫回到家中,谁知,在外面洗衣服的妻子却一脸诧异地看着他,就跟见了鬼似的。
何宜纳闷,摸摸自己脸,没毛病呀?于是开口问道:“我脸上长花了?今天也没有晚回来呀?”妻子道:“你今天不是说自己不舒服,一天都没出门吗?”
话音刚落,从屋里走出一个跟何宜一模一样的人,不等何宜先问,那人张口就骂:“你是谁?竟然敢冒充我?”何宜只觉莫名火气,立时跟那人争吵扭打起来。
听见动静的家人邻居纷纷闻声赶来围观,一时议论纷纷,这还真是奇了怪了,天底下竟然有两个何宜?可惜大家都不是如来佛,如何辨得出真假?问起以前的事,甚至就连夫妻之间的小秘密,两个何宜竟然都知道,这下就连何宜妻子都分不清楚。
一时纠缠不清,众人围着两人闹上了官府。县令也麻爪了,你老婆都分不清,叫我怎么办?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来个“滴血认亲”。于是马上派人去乡下,连夜将何宜老母接到县衙。
趁着这空挡,这桩奇事就跟长了翅膀一样,瞬间飞遍扬州城,几乎走得开的都来县衙围观凑热闹,很多人拖着个板凳竟然等了个通宵也要看个稀奇,比现在摇号买房、幼儿园报名都热闹。
天一亮,县令就下令当众开始验血。结果两个何宜的血都与何宜老母的融的上……当然这一套本来就是靠撞大运。这下县令也没有办法,于是甩锅给何母道:“你这个当娘的,从小把他养到大,一定有办法辨认得清。”
何宜老母看着这情形,也都急哭了,抱着脑袋努力思索,终于边哭边道:“我想起来了,我儿子出生的时候,胳肢窝底下受过伤,有一道小小的疤痕,这事只有我知道,就连我儿子都不知道,只要查看这里,一定能够分得清。”
你怎么不早说!县令立马让两人都脱了上衣查看。只见其中一个,果然胳肢窝底下有道疤,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另一个却没有,县令大喜,立即大喝一声:“左右快给我拿下!”一群衙役就要扑上去,谁知何母却连忙拦住,死死抱着那个胳肢窝下没有疤痕的何宜道:“这个才是我的儿子呀!”
众人都惊呆了,刚才你不是说有疤的才是你儿子吗?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何母急声道:“不是的,不是的,刚才我是故意那样说,我听说鬼怪变化无常,说不定听了我说的话,立马就无中生有变出一个疤来,这样才能知道谁是鬼怪,谁是我儿子。”
何母刚说完,只见那胳肢窝下有疤的何宜顿时面目扭曲变幻起来,片刻之间,偌大一个人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化作地上一摊血水。
目瞪口呆的众人良久才反应过来,一时都拊掌而叹:你这不是老糊涂呀,你就是老机灵鬼!何宜老母道:“这不是我机灵,是年轻时候听老人说过,这种鬼怪叫做“仿皮客”,最善模仿人,常常化作身边至亲害人为乐,根本没有办法辨认。老人说,对付这种鬼怪,只能反其道而行之,用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来诈它,一旦揭破,这仿皮客也就魂飞魄散了。”
众人听了都啧啧赞叹,这出好戏,等一个晚上也算值了,回头可以吹一辈子。
此前看过一个帖子,有人质疑,当年的“土八路”,怎么能靠着自学的日语当卧底而不被揭穿?要知道学普通话容易,可要模仿一个本地人的口音就太难了,即便现在日语专业的研究生也是极大挑战。获得最高赞的回答是:因为学不会,模仿得不像的同志都牺牲了。
回到这个故事,似乎解释了黎丘之鬼为何如此难缠,人家真的是在用生命在演戏呀!演砸了,就魂飞魄散了。所以,千万不要用你的业余,去挑战别人的专业。
月下髑髅草虫鸣,对影空谈野狐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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