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个穷书生叫温如春,读书勤恳,却一直没有求取功名。家里人都为他着急,可他却不太当回事,一心一意弹琴。因为家里实在闷得慌,又没有清净的时候,温如春便打算出去散散心。
外边的世界很大,温如春边走边停,十分随心,想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自在过了。走着走着,温如春看到一座古庙,便去讨几分清净。
可刚进去,温如春却看到一个道士在里边,只见他穿的破破烂烂,身上却背了一把很大的琴,看起来有些重。道士觉察到温如春一样的眼神,头也不回,说到:“贫道知道公子是精通音律之人,特在此等候。不知道公子的琴艺如何呢?”
这可把温如春说懵了,他一向看到琴便痴了,说到:“我的琴艺十分高超,道长可否让我看一眼您这琴?”
道士说:“这琴只有有缘人才能弹响。公子大可一试。”
温如春听到此,急忙往前去,整理衣冠去抚琴,可琴却毫无声响。温如春只得怯怯地退下了。
道士说:“看来公子和此琴还是有缘分的。”
这把温如春说懵了,都没有反应,怎么就有缘分了呢?原来这琴旁人是弹不出美妙的声音的。一般人都只能弹出噪音,有缘的人才会无声。
道士说:“既然如此,那么我就为你弹一曲,让你看看此琴的厉害。”说着,道士便席地而坐,弹奏起来。只觉余音绕梁,微风和煦,林子里的鸟都欢聚枝头,来听这美妙的音乐。温如春也听傻了,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美妙的的琴声。
一曲弹罢,众鸟、行人仿佛还沉浸在那音乐里。道士敲了敲温如春的前额,说到:“来,你来弹。”温如春便慢慢走到古琴面前,果然指尖划过,便有动听的声音流出,仿佛清澈的月光流泻。他感觉十分诧异,自己的琴艺竟然上升了这么多。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道士便把古琴已经打包好,背在自己的肩上,下山去了。温如春紧跟其后,可跟着跟着却不见了那道士的踪影。这才发现,这路是自己回故乡的路。在外边游荡的时间也够久了,也该回去了。
温如春一边走,一便回想那古琴的美妙和乐曲的玄妙。可天公不作美,竟然下起雨来。恰好旁边有一个茅草屋,温如春便急忙进去躲雨。屋里有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身穿蓝色的衣服,头发花白。她看到温如春进来,说到:“公子,这里太简陋了,实在没办法容下你呀!”
温如春说:“老婆婆见谅,我看附近实在没有别处躲雨的地方,还请老婆婆成全,我不挑的。”老太太转身离去,说到:“那好吧,这里有一捆草,你就将就一夜吧。”温如春听了,忙把一捆草摊开在地上。可外边下着雨,又加上现在是雨季,地也潮,实在无法入睡。
温如春索性坐起来,拿出自己的琴,弹奏起来。过了一会儿,竟有一个年方二八的美丽女子躲在门后偷看,温如春觉察到了,回头看去,那女子急忙跑掉了。不知不觉,天便亮了。温如春和老太太告别,问到那个少女,问是否婚配。老太太说:“尚未婚配,但她高攀不上你,你且走吧!”温如春恳求再三,都被拒绝,他便悻悻地回家去了。
回到家里,依旧一贫如洗。父母看到温如春回来,十分高兴。没几天有个告老还乡的葛公邀请温如春前去弹琴。葛公邀请了许多当地的名流,温如春在宴席上拨动琴弦,悦耳的琴声悠悠传出,在坐的各位没有不拍案叫好的。
葛公的女儿良工也十分精通琴艺,听说温如春要来,早就偷偷躲在屏风后边听了。温如春的位置恰好被安排在屏风附近,一转眼便看到了美丽的良工,一见倾心。又问得良工尚未许配人家,便央求父母上门提亲。可葛公家大业大,哪里会看得上一穷二白的温如春,一口便拒绝了。
良工得知,心里也十分落寞,在花园里散心。却不巧,拾了一份《惜春词》,看那词藻很美,便拿去工工整整地抄了一遍,可第2天,桌子上用砚压好的词竟然不翼而飞了。这天,葛公正好来到良工门前,劝慰良工宽心。谁知还没进门,却看到良工门口抄写工整的《惜春词》,气的直接走了。
葛公便和夫人张罗着把良工快点嫁出去,很快来提亲的人便踏破了葛家的门槛。葛公和夫人中意了一个姓刘的公子,门当会对,人也是一表人才。于是这天,葛公便邀请了一众好友,让大家给参谋参谋。大家看到刘公子都赞叹有加,谁知宴席结束,却在刘公子的座下发现了一只绣花鞋。葛公得知,大为恼火。
没多少天,温如春家里却突然有了一盆绿菊花。大家听闻都来观看,赞不绝口。葛公听到,却觉得很诧异,因为这绿菊花品种稀有,只有自己家里有,而且只养在良工的闺房里两盆。想到这里,葛公也去温如春家里赏菊,谁知却在温如春的桌子上看到了那首一模一样的《惜春词》。
回到家里,葛公便和夫人商量,要问问良工都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可良工却发誓自己从未见过温如春,更没有联系过他,只是仰慕他的琴艺罢了。事已至此,看来只能把良工嫁给温如春。很快,两人的婚期提上日程。
婚后两人说起那首《惜春词》,才发现事情的蹊跷,可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天,温如春家里的仆人说,书房里的古琴半夜总是自己响,可也看不到人。
温如春得知,便带着良工去书房外听,到了夜深人静,古琴果然自己响起,不过声音生硬,像一个初学琴的人。两人猜测可能是狐仙,也不多在意。可每夜这琴都自鸣,而且弹得越来越好,夫妻两人变想去会会这狐仙。
于是,温如春拿上家里的古镜,这夜便和良工一起去了书房。那琴声响起,温如春便拿出古镜,往古琴旁一照,果然有个女子,只见她忙躲了去,说到:“替你们当媒人,你们竟然如此对我?”原来这女子不是别人,就是那晚温如春躲雨遇到的女子。女子其实是太守的女儿,名叫赵宦娘,已经死了一百多年了。她从小就喜欢琴和筝,只不过琴没有人指点,弹得不好。因为那晚温如春的琴声让她十分仰慕,才帮忙做了这媒人,促成两家之好。
温如春和良工听了,忙向前拜谢。温如春又交了宦娘许多弹琴的技法,她果然进步神速。良工喜欢弹筝,听说宦娘善于弹筝,便央求她也弹一曲。宦娘答应了。于是,良工打着拍子,宦娘演奏起来。宦娘弹的声调和曲谱好极了,都不是人间能听到的。
一曲弹罢,宦娘便起身告辞。温如春和良工再三挽留,宦娘便拿出一张自己的画像递给温如春:“缘分已尽。这是我的画像,如果你不忘媒人,可以挂在卧室里,高兴的时候,点上一柱香,对着我的像演奏一曲,我就可以听到。”
说完,宦娘走出房门,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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