恽州有个姓孙的富户,娶妻姚氏。姚氏这个人命运不太好,不仅长得不好看而且长时间不能生育。最重要的是,姚氏的父母兄弟还都早早地离开了人世,留下她一人无依无靠。因此,姚氏在丈夫孙某心的地位很低。
孙某丰厚的家产一直没有个继承人,后来他就纳了个小妾尹氏。尹氏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伶牙俐齿、能说会道,因此非常得孙某宠爱,没多久就成了掌家人。后来尹氏又为孙某生了个儿子,这下姚氏在孙某心中就更没有地位了。虽然是嫡妻,却还不如一个婢女有地位。
尹氏生的儿子名叫继祖,这孩子随了他母亲的性子,也是个聪明伶俐的人儿。因此,继祖也十分讨父亲的欢喜。尹氏母子受到孙某的独宠,姚氏备受冷落长时间抑郁寡欢,久而久之终于变得精神失常起来。
孙某活着的时候,姚氏虽然不被待见,还经常受小妾尹氏的挤兑。但最起码还能够住在孙某家里,有个安身立命的场所。后来孙某一死,姚氏便被尹氏母子逐出了家门。姚氏的精神病因此更加严重了,不过是时好时坏的那一种。
姚氏神志清醒的时候,也会去官府状告尹氏母子。但案子刚开始审姚氏就犯病了,说话语无伦次,案子无法继续官府只能不了了之。这样的情况出现好几次,后来姚氏神志清醒时再去告状,官府也不愿受理了。
当时有个姓王的判官(类似于今天的法官)刚上任,有一次出行时正好碰到姚氏疯疯癫癫地拦在车驾前喊冤。当时的差役见状正准备驱赶,被王判官叫住了。王判官跟差役说:疯癫之人就不能喊冤了,且听听她怎么说?于是就命人将姚氏带回了衙门,仔细询问她。
可是姚氏语无伦次,王判官只是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后来王判官派人去药店抓了些治疗精神的药物,命人煎了给姚氏服下,等她病情稳定了再询问她。这回王判官才听明白,才知道姚氏是孙某的嫡妻,因为没有生育子嗣,丈夫死后遭到小妾母子的驱赶。
得知详情后,王判官并没有立马派人将尹氏母子带到官府。尹氏母子驱逐姚氏虽然是事实,但若是尹氏母子贿赂了孙某的亲戚,非说姚氏不是孙某的嫡妻,这事儿就不好办了。思来想去,王判官先去了孙某家附近暗访。
通过暗访王判官得知,姚氏虽然没有了父母兄弟但还有两个堂侄,只是这两个堂侄比较老实。而孙某除了有两个堂兄弟,也没什么亲戚了。孙某的大堂兄没有子嗣,二堂兄有三个儿子。这些信息都是一个叫马威的人提供的,马威是孙某家那一带有名的地痞。
有了这些信息,王判官回去后就命人将尹氏母子传唤到官府。结果这母子俩还真就贿赂了孙某的两个堂兄弟,而姚氏的两个堂侄由于很久没见过姚氏,再加上姚氏当时的面容十分憔悴,因此也认不出她。不过幸好有马威作证,任凭尹氏母子如何信口雌黄,如何花钱都无济于事了。
最后王判官判决,打了姚氏母子各三十板子,孙某的两个堂兄弟作伪证被判打十五板子。后来王判官将孙某的家产四六分成了两份,四成判给了尹氏母子,六成判给了姚氏,并让姚氏的堂侄及孙某堂兄的小儿子一起奉养姚氏。
这下姚氏不仅分得了家产,还有了孝养她的人。有官府做靠山,她的堂侄跟孙某堂兄的小儿子两家也不敢怠慢,总是争着抢着、变着花样的孝顺姚氏。慢慢的姚氏的疯病也好了,后来再也没有犯过。姚氏年轻时受了诸多苦,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正义有时候会迟到,但不会缺席,迟来的正义也是正义不是。
姚氏后来活到了九十岁,一直都将王判官视为神一样的人物。而作证有功的马威,后来也得到了姚氏丰厚的馈赠。马威有了钱也开始做起了生意,后来性情大变成了小有名气的义商,经常接济贫弱。
姚氏百年后,将半数财产留给了孝养她的两家人,半数捐给了贫苦人。马威后来之所以成为义商,估计就是受姚氏的感化以及对她的感恩。马威最初虽然是个地痞,其实家里非常穷。他之所以霸道,就是为了不受欺负。当时肯拉他一把的,估计只有姚氏了。
这个故事就发生在我们那一带,今天还有个叫姚马的地方,村里姓马的就是马威的后人。其实姚马本叫马庄,据说就是马威在乾隆年间改成了姚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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