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发生在明朝弘治年间,有个叫秀山崖的小山村,山清水秀,鸟语花香。村里住着一百来户人家,村后是莽莽群山,许多人家靠打猎为生,也有的人家靠贩卖山货为生。村里有位老猎人,人称郝老大,当了一辈子的猎人,经验十分丰富,箭法十分了得,只要他看上的猎物,不管是凶猛的野猪、狼,还是狡猾的小兔子、小狐狸,十有八九逃不掉。
不过,郝老大有自己的规矩,比如怀孕待产的动物不捉、刚生下的小动物不捉、不残忍对待猎物、不对猎物赶尽杀绝等。有时候捕捉的猎物多了,他还会主动拿出一部分,送给村里的孤寡老人。有时候遇到大型猎物,他会指挥其他猎手一起协作捕捉,最后分成时,他都是主动拿最少的一部分。因此,村里人十分敬重郝老大。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郝老大也有缺点,那就是溺爱孩子。郝老大和妻子恩恩爱爱,原先一直没有后代,到郝老大四十岁的时候,妻子才生下一个儿子。那个年头,女人生一次孩子如同走了一趟鬼门关,生完孩子后,妻子就去世了。郝老大又是当爹又是当妈,辛辛苦苦拉扯孩子。
也许是因为老来得子,也许是对亡妻的怀念,郝老大十分宠爱孩子,还取名郝宝福,当作宝贝一般捧着。郝老大也知道给孩子传授能力的道理,否则将来孩子会饿死,所以从郝宝福六七岁的时候,郝老大就开始向他传授打猎的经验,比如根据毛发判断是什么动物,根据足迹追寻动物的去向,如何制作陷阱、绳套,什么季节捕捉什么样的猎物,等等。
小宝福遗传了父亲猎人的基因,聪明伶俐,一学就会。到八九岁的时候,小宝福便开始学着拉弓射箭,到十来岁的时候,他也能像父亲一样做到百发百中了。郝老大在传授经验的时候,也把自己的规矩讲给郝宝福听,可是郝宝福只在乎如何打猎,对父亲的规矩向来嗤之以鼻。郝老大宠爱孩子,总觉得今后还有机会,所以在立规矩一事上对郝宝福要求不严。
从郝宝福开始独立获取猎物的时候,他就展现了冷酷无情和贪吃的一面。有一次,他活捉了一只刺猬,因为刺猬浑身都是刺,不好处理,他便把盐撒到泥巴里,用泥巴裹住刺猬,再把刺猬放在火上慢慢烤,等到火候差不多了,将泥巴剥开,刺猬的皮和刺便随着泥巴一起掉下。
郝宝福把刺猬肉蘸着酱饱餐一顿,快吃完的时候,被父亲瞧见了。郝老大狠狠地训斥了郝宝福一番,郝宝福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发过这么大的火,不过他并不怕父亲,于是和父亲争吵起来。孩子都十几岁了,这个时候家长再想立威就晚了。况且,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心眼比小的时候可多。郝宝福知道父亲不喜欢这样,为了避免争吵,宝福经常背地里干些残害生灵的事情。
山下有一片水泊,水泊里有不少鱼虾和老鳖,有一次郝宝福钓上来一只大老鳖,他没有回家,直接在野外暴晒这只老鳖,然后把掺了盐的酒放在老鳖嘴边。老鳖被晒得受不了,便伸出头去喝酒,发现味道不对便缩回头去。由于四肢被绑着,老鳖逃脱不得,过了一会受不了热,会再次伸出头去喝面前的酒。看时候差不多了,郝宝福取出事先藏好的一口小锅,把老鳖放到里面烹煮,煮出来的老鳖,醉香扑鼻,郝宝福大快朵颐。
郝老大偶尔会发现郝宝福的劣迹,看到后也会指责他,郝宝福每次都装出可怜的样子,每次都说要改,而郝老大每次都会心软。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郝宝福二十岁的时候,郝老大去世了,郝宝福将父亲安葬。此后,没有了父亲的约束,小伙郝宝福更加随心所欲,无法无天。郝宝福深得父亲真传,对捕猎很在行,对待猎物却越来越过分。
曾经有一次,郝宝福捉到一头小鹿,放在他专门烹制猎物的房间。这房间里有一个大坑,坑里放了一块铁板,铁板底下和四周堆好柴火。一开始,郝宝福把鹿捆好放在屋中,四周点起小火,在小鹿前面放了一盆草灰水。小鹿受不住热,伸头喝灰水,这灰水有泻药的功能,小鹿喝下之后,屎尿齐下,很快腹中肠胃便干净了。
接着,郝宝福把小鹿放在大坑的铁板上,依然用小火烤着鹿,并且在鹿的前面放着酱油、酒、椒盐等调料混合成的液体,小鹿吃不住热,不时地伸头去喝调料。到最后,小鹿被烤熟,调料从里到外散发香味。这样做出来的鹿肉好吃,可这方法实在过于残忍,违背了父亲郝老大当初定下的“不能残忍对待猎物”的规矩。
起初,村里人看在郝老大的情分上,经常劝说郝宝福不要如此残忍,可郝宝福连父亲的话都不听,对村民的话就更不放在心上了,只是嬉皮笑脸,惹急了还会反过来骂村民。到后来,没有人再敢劝说郝宝福。
这年冬天,郝宝福打猎的时候,在山后一个村子看上了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他托人提亲,可对方开口就要十两银子的聘礼,并且要求结婚时得大办。郝宝福平时光顾着吃了,没有多少积蓄,于是想方设法去挣钱。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打听到马员外家想花高价钱买一个红狐皮。
马员外是四里八乡有名的土财主,家里可不缺钱,最近刚从城里娶回来一个小妾,非常宠爱。小妾在城里见人穿过红色狐皮领子的大衣,非让马员外给他买一件,可这种红色狐皮并不多见。为了讨好小妾,马员外放出话去,当地猎人谁能送来上好的红狐皮,赏银二十两。
这可乐坏了郝宝福,有了这二十两银子,提亲和结婚的钱都有了。不过,红狐皮并不好弄,郝宝福先是在附近山里转了转,没有发现红狐的踪迹。后来又继续朝树林深处走,只见“雪歇晨光十几峰,半山绿白半山红”,好一片林海雪原的景色!若不是郝宝福平时经验丰富,这次赏金诱惑又这么大,他轻易也不会在冬天进到深山老林来。
好在没有白来,郝宝福终于发现了一只体型硕大的红狐狸。红狐狸很狡猾,郝宝福与红狐狸斗智斗勇,而且他还不能直接射中身上破坏了皮毛,而是得准确地把箭射到狐狸的头上,最好活捉。郝宝福在树林里与红狐狸周旋了三天,最后终于如愿以偿将其活捉,带回家中。
郝宝福将狐狸绑好,准备开膛破肚,却发现这竟然是一只怀孕的母狐狸,而且母狐狸此时竟然眼中有泪。郝宝福脑海中闪过父亲“不能捕捉怀孕待产动物”的规矩,但也只是闪过而已。为了赏钱,郝宝福狠下心来,熟练地下刀剥皮,然后用竹签小心地撑好红狐皮,将其晾在院中的竹竿上,心里美滋滋地想着拿赏钱娶媳妇。
剩下的狐狸肉,郝宝福炖了汤,他自有能去掉骚味的妙方。郝宝福还拿出酒,边吃边喝,喝完躺在炕上,瞅着窗外的红狐皮,慢慢地睡着了。此时正是中午,郝宝福在树林里转了三天,早就累了,很快进入梦乡,梦中新媳妇一身红装,向他款款而来,郝宝福急不可耐地掀开红盖头,却愕然发现新娘是那只红狐。
郝宝福从噩梦中惊醒,听到外面传来村民的尖叫声、跑步的嘈杂声和关门窗的声音。此时正是傍晚,郝宝福推开屋门,想看看怎么回事,却发现外面有许多狐狸,从四面八方向他的小院围过来,吓得他赶紧关好屋子,又跑到窗户处关好窗户,手里拿好刀防身。他在窗户上捅了一个小洞,从小洞里往外观察动静。
这些狐狸足有几百只,有黄的、白的、红的、花的、黑的等,它们都向郝宝福在院中晾晒的狐皮走过去,围着狐皮自动围成直径四五米的圆圈。此刻院里、院外全是狐狸,它们都朝着红狐皮的方向或站或坐,默不作声。过了一会,只见一只白色的大狐狸走向前去,围着狐皮转了两圈,鼻子冲着狐皮闻了闻,然后退回狐群。
接着,一只黑色的大狐狸,也像刚才那只白狐狸一样,围着红狐皮转了两圈,也用鼻子嗅了嗅狐皮。再接着,每次都有一种颜色的大狐狸走向前来,像是派出了代表在和红狐皮告别一样,如同现在的“追悼会”!等到“告别仪式”结束,所有的狐狸都低下头颅,默不作声。片刻后,那只最先上前“告别”的白色大狐狸跳跃起来,将红狐皮叼在口中,然后闪在一旁。
此时,狐狸群像是得了命令一般,围着郝宝福的小院转了三圈。天色早就黑了,在月光和白雪的映照下,狐狸群一起转动的情景,显得分外瘆人,郝宝福吓得浑身颤抖。随后,白色大狐狸叼着红狐皮,带领狐狸群消失在莽莽群山中。
从那以后,郝宝福就再也没有爬起来过。他得了一种怪病,浑身发热,大冬天,不生炉子,不盖被子,光着膀子,依然热得流汗,而且一会头疼,一会胳膊疼,一会肚子疼,一会全身的皮疼,身体极度虚弱。有好心的村民请来大夫,大夫也看不出病因,随便开了点清热去火的药,却没见有什么效果。三天后,郝宝福一命呜呼。
和煦说
上天都有好生之德,可有的人为了满足一时的私欲,不惜用残忍的手段对待动物,像文中的郝宝福,根本不顾父亲定下的规矩,目光短浅,结果连媳妇都没娶上便去世了。这一切,不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吗?
正所谓“福祸无门,惟人自召”。想想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想想身边人发生的事,有福气的人是自己修的,有灾祸的人是自己招的。打个比方,有人患癌症很痛苦,可是如果看了他平时的生活习惯,就会觉得他患了癌症是自己找的。
所以,“福祸无门,惟人自召”这八个字,实在太值钱了,参透了这八个字,生活中会省去太多烦恼,增加许多幸福。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