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的张生有一年去应天赴试,曾短暂在天龙寺借宿,天龙寺是个小寺,只有两三个僧人,香客甚少。张生在寺中游玩时,见天王偶像带的帽子非常漂亮,上面还镶嵌着琉璃,临走时,张生抱着戏耍的姿态,踏上供台,从天王的帽子上取下来一颗琉璃在手中把玩,便告辞寺僧去了,也没有对此事有个交代。张生离开后没多久,和仆人走在路上,突然有两个官吏模样的男子从后面追了上来,要拘捕他,张生非常惶恐,询问自己是犯了什么样的罪则?
官吏就说,罪很大,自古以来偷窃这样的行为是难以被赦免的。张生闻言辩称不知,复言自己身负功名,待选士子,衙门不能善捕!官吏呵斥道,我等是文昌宫的仙吏,不是凡间的衙门,普天下士子皆伏帝君管制,你岂能不知!张生闻言大惧,知是事发。吏则催促不止,遂同去,行于缥缈之境,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就来到一座宫殿门口,卫士将三人放至殿内,候不久,就见一黄衣官吏升座,召唤王生受审。
王生跪在堂前,官员先将他的籍贯姓名比对后问道,前番天龙寺护法神送来状词,说你偷窃了天王帽上的琉璃,有这么一回事吗?王生回答道,是有这么回事,但并非有行窃的本意,只是自己贪图玩乐,一时作出的糊涂之举罢了。官员闻言呵斥他道,你若是一般人,也还罢了,既然是饱读诗书之人,怎么不懂圣人教导的道理呢!你的行为就犹如那些贪官污吏,知法犯法,应该罪加一等,简直不可宽恕。王生闻言大惧,磕头请求饶恕。
官员最后判决说,你的品德还不足以成就功名,应该暂时消了你的禄,稍微作为惩戒。言罢就令吏取出琉璃归还,并将张生送返。张生惊醒后,摸口袋中,果然失去了琉璃所在,于是闷闷不乐,勉强赴试,待发榜后,果然因越幅而被取消资格。后来他诚心悔悟,重装了天王塑像,三年后,方才以微弱之势中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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