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洛阳县令董宣在县衙与部属商议治安事宜,忽听衙门外人声鼎沸,有一人哭声忽高忽低十分凄惨。董县令忙派衙役出衙查看。过了片刻,衙役将一位哭得两眼通红的老妇人带进来。董县令问道:“你这般哭哭啼啼,莫非有冤情?”
老妇人跪在地上,边哭边诉说。原来,老妇人有个儿子在洛阳做水果生意,不料今日祸从天降,湖阳公主的管家刘货看中了水果,便强行勒索,老妇人儿子做的是小本生意,抓住刘货不放他走。刘货勃然大怒,竟取下佩剑将老妇人的儿子刺死。老妇人斗不过刘货,只好在人们的帮助下来县衙告状。
董县令听罢,不禁又吃了一惊。湖阳公主是光武帝刘秀的姐姐,她的管家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杀人,天理难容啊!董县令气愤地对老妇人说:“你且先在县衙住下,待本县前去查勘,一经查实此案,甭说是公主的管家,就是王子皇孙也得依法治罪!”然后,亲自率部属赶赴现场。
董县令率人赶到现场,果真见到一具男尸挺在这里,而刘货已逃得不知去向。董县令命人收尸,又走访证人,查实男尸确是刘货所杀。尔后,董县令回归县衙,命衙役前往公主府捉拿凶手刘货。不料,过了一会儿,前去捉拿刘货的衙役都鼻青脸肿地赶回来。说他们到了公主府后,公主府不但不交出凶手,还派打手把衙役们打了一顿。董县令抚慰一番后,只好命人严密监视公主府动静,寻机抓住凶手。
却说那刘货杀了人后,害怕刚正不阿、执法严厉的董县令治罪,就躲到公主家藏了起来。过了一段日子,刘货见董县令不敢来找麻烦,便长长出了一口气。这一日,湖阳公主要出门办事,刘货以为没事,就混在家奴中随湖阳公主同行。
董县令得到报告,立即领带衙役早早守候在湖阳公主必经之地。不一会儿,湖阳公主一行人出现了,董县令首当其冲闯上前,把刀往地上一插,大声对公主道:“禀报公主,您的管家刘货行凶杀人,应依法判罪,请您把杀人犯交出来!”
“你一个小小县令好大胆!”
湖阳公主见董县令居然敢拦她的车马,当即脸色一沉。
“你不要胡言乱语,我的管家一向奉公守法,他怎么会去杀人,你有什么证据?”
董县令不亢不卑地答道:“刘货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有许多人亲眼目睹,如果公主不相信,本县令可立即找来人证!”
湖阳公主见状,只好缓了缓口气说:“刘货是我最信任的管家,如果他杀了人,你就看了我的面子,饶他一次吧!”
“不行!”
董县令断然拒绝,“公主家法不严,你的管家才行凶杀人,本县令没有因人求情而放过罪犯的先例!”
“你,你要怎样?”
湖阳公主见董县令一脸正气,不禁耍赖起来。刘货见势不妙,吓得浑身直抖,本能地移动脚步,往别人身后躲。
董县令早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对部属传令道:“速将凶手拿下,就地正法!”衙役们一拥而上,将刘货抓住拉到路中间,刀就砍下了刘货的脑袋。湖阳公主见状,连气带吓当场昏倒在车上,公主府的奴仆们唯恐湖阳公主出了人命,忙将她护送回府调治。
湖阳公主醒过来后,越想心里越咽不下这口气,当即赶到皇宫,连哭带闹在光武帝面前大诉委屈。光武帝听后勃然大怒,下令将董县令抓来处死,为湖阳公主出气。
董县令是个敢做敢为的清官,早将生死置之度外,等见到光武帝后,不慌不忙地对光武帝说:“圣上要处死小臣,这对臣来说不足以害怕,但请圣上能准允臣在临死前说几句话。”
光武帝见董县令竟视死如归,便道:“这点要求,朕满足你,你有什么话快说吧!”
“臣谢陛下”
董县令道:“重建汉王朝是因为陛下英明所致,然而现在公主的管家杀了人,却无视法律而庇护凶手。而臣不过是公正地执行陛下制定的法律,陛下却要处死臣,臣与其蒙冤被杀,不如自杀算了!”说罢,一头撞向宫殿的柱子,顿时血流满面。
光武帝听了,认为董县令言之有理,见董县令又要往柱子上撞,急忙令太监抱住董县令。湖阳公主见状,忙又哭闹起来,要死要活地请光武帝下令处死董县令。光武帝急中生智,对董县令道:“你公正执法是对的,可你却冒犯了公主也该治罪,你只要去给公主磕个头,道个歉,朕便放过你!”
哪料,董县令却不买这份人情:“臣既是公正执法,是没有罪的,决不会磕头求饶!”
光武帝见状,哭笑不得,只好令人把董县令强行拉到湖阳公主面前,按着他的脑袋跪下。董县令干脆就坐在地上,两手撑在地上,挺直身板,倔强地不肯低头。光武帝气得没法,竟“扑哧”笑出声,对湖阳公主说道:“董宣是个硬脖子县令,他那样做是为维护天子的法律,我是不能杀他的,你再重新找个能干之人做管家吧!”湖阳公主见光武帝都拿董县令没办法,自己再闹下去也就没趣了,也只好点头认栽。
光武帝见湖阳公主消了气,特意下令赏赐给董县令一顿酒饭。既是皇上赐宴,是万万不能拒绝的。董县令只好坐了下来,把酒饭吃了个净光。然后,董县令又把杯盘全都翻转过来,底朝上扣在桌子上。负责赐宴的官员一看,认为董县令是有意欺君,又把他扭送到光武帝面前。
光武帝见董县令又被押过来,不知是何缘故,当他问明情况后,顿时勃然大怒:“董宣你好大的胆子,欺君之罪当处斩刑,这回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陛下息怒,”董县令道:“陛下让臣办事情,臣要拿出全部力气。陛下恩赐饮食,臣岂敢剩下一点呢?这就是臣之所以把酒饭吃光,并把杯盘翻扣在桌子上的缘故。”
“哦?原来如此,你做的又没错!”光武帝闻听,顿时转怒为喜,并下令赏给董县令30万贯钱。董县令再次叩谢,回到县衙后,将这笔钱全都分给了手下人。从此,董宣“硬脖子县令”的名声就到处传开了。那些胡作非为的人们,只要听到他的名字,没有不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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