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顺治年间,真定府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是一个寡妇。常言道:“寡妇门前是非多”,果不其然,这句话还真是在马寡妇身上应验了。清朝建立之初,由于连年的战争,社会动荡不安,要说出了命案并不稀奇,可奇怪的是仵作在案发现场,发现了一大一小两个不同的男子脚印儿。两个男子谋杀一个女人,于情于理都有点说不通,到底马寡妇因何而死,官府又是如何破案的呢?说起来这件案子真有点稀奇,且听我慢慢道来。
一日清晨,邻居田婶劈柴做饭,刚砍了两块木头就见斧头把手断裂开来。她起身来到隔壁马寡妇家,本想借个斧头一用,谁知却吓得一溜烟儿跑回家。田婶的丈夫听妻子说马寡妇被害,赶紧跑去告诉里长,随即两人直奔府衙而去。程知府得知出了人命案子,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跟着二人来到案发现场。多亏田婶发现得早,现场保护完好,这对破案来说的确非常有利。
几个人来到马寡妇家门前,还未曾进门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狗叫声。知府大人走进屋,就见马寡妇仰面倒在卧室的地上,她的脖子上有一处深深的刀伤,鲜血染红了地面,看上去让人有点触目惊心。在离死者不到两尺的地方,有一把菜刀,刀上沾满鲜血,经过比对,这把菜刀正是杀害死者的凶器。马寡妇家的厨房和卧室只有一墙之隔,程知府来到厨房查看,发现厨房里并无菜刀。据此推断,凶手作案时所用的凶器乃是马寡妇家中之物。看来凶手来到马寡妇家,原意并非杀人灭口。
仵作经过仔细勘验,在现场发现两枚血脚印儿,这两个脚印儿一大一小,很明显有两个男子人与这起凶杀案有关。知府大人环顾整个房间,发现屋内的后窗虚掩,他近前查看竟有被攀爬过的迹象。据邻居田婶所说,今天早上她来马寡妇家时,大门是敞开的。知府大人推断,昨晚进入马寡妇家的两个男子,一个是从大门走出,另外一个则是跳窗而逃。根据两人逃离现场的方式不同,程知府脑海里浮现出这样一个画面。
深夜一男子潜入马寡妇家中图谋不轨,不料将熟睡中的马寡妇惊醒,两人厮打在一起,情急之下他拿起菜刀将马寡妇杀害。恰逢此时,另外一个男子翻墙而入,凶手来不及从大门逃出,只好从后窗逃离案发现场。当男子进屋后,发现马寡妇被害,吓得打开大门仓皇而逃。仵作通过进一步验尸发现,死者生前有被玷污的迹象。知府大人和仵作通过现场分析,得出一致的结论,第一个潜入死者家中的男子定是此案的凶手,如果没有猜错这应该是一起奸杀案。正在这时,程知府看到床上并排摆放着两个枕头,他暗自思忖,觉得死者生前定是与人私通。
程知府走出屋门,只见院子中间用铁链拴着一条黄狗,见到陌生人它狂吠不止。经过询问,田婶夫妇声称昨晚未曾听到狗叫声,也没发现有任何异常。知府大人觉得很奇怪,若是陌生人深夜翻墙而入,黄狗肯定会大叫,昨晚田婶夫妇未听到狗叫声,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有三种可能。第一种可能就是他们两口子睡得太沉,所以没听到窗外的声响。第二种可能就是熟人作案,若是熟人进入院子里,黄狗应该不会出声。另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凶手作案前曾给狗投喂过带药的食物,狗吃下食物后昏迷不醒 ,罪犯趁机翻墙而入。
想到这里,知府大人围着院子搜寻了一遍儿,遗憾的是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食物。如此以来,他便无法判断是不是熟人作案。仵作将现场发现的两枚血脚印儿拓取存档,勘查完现场,几个人返身回到府衙。经过一个多月的暗中寻访排查,有更夫提供了一个可靠的线索,最终有两个人进入知府大人的视线。一个名叫彭彦庆,另外一个名叫吴大勇。两人来到大堂上,百般狡辩,对奸杀马寡妇一事矢口否认。程知府见他们“不见棺材不掉泪”,随即让仵作将案发现场拓取的脚印儿拿出来进行比对,结果却是非常吻合。
彭彦庆见无法抵赖,这才说出实情,他承认事发当晚去过马寡妇家中,目的就是想盗窃财物。原来,马寡妇的丈夫生前经商,虽不是家财万贯,但也有一定的积蓄。彭彦庆自称家母卧病在床,无钱医治,这才起了盗窃之心。事发当晚,他来到马寡妇家中,推开屋门悄悄地走进卧室,不小心被绊倒在地。彭彦庆这才发现地上躺着一具女尸,他惊慌失措,吓得仓皇而逃。知府大人继续追问,方知彭彦庆是从大门中逃离现场。据他交代,在进入马寡妇家之前,曾向院子里投放过被药水浸泡的鸡肉,黄狗吃下后,便昏迷不醒。彭彦庆趁机翻墙而入,进入院子中。
通过彭彦庆的供述,案件似乎变得明朗起来,吴大勇奸杀马寡妇的嫌疑也变得越来越大。谁知就在程知府审问吴大勇时,却得到了相同的答案,他自称也是为了盗窃钱财而去,对于奸杀马寡妇一事拒不承认。知府大人看着堂下的两个嫌犯,一时间难辨真假,他知道两人之中肯定有一个人在说谎。死到临头真凶还负隅顽抗,若是没有铁证,量他不会主动招供。那么该如何辨别真凶呢?程知府联想到死者床上的那对儿枕头和院子里的那条黄狗,忽然计上心来。
知府大人在捕头耳边低语几句,让他带着彭彦庆和吴大勇去死者家中。半个时辰后,几个人返回衙门,捕头将看到的结果如实回禀,知府大人闻言,呵呵一笑,说道:“吴大勇,你与马寡妇私通,又将她残忍杀害,还不赶紧说出实情?”程知府为何断言吴大勇就是真凶呢?原来,捕头带着他去到死者家中,黄狗看到吴大勇不仅不叫,反而显得跟他十分亲昵。由此可见,吴大勇经常去马寡妇家,两者之间定有私情。
在罪证面前,吴大勇无法抵赖,随即说出实情。他与马寡妇半年前就偷偷私会,吴大勇承诺休掉妻子,然后娶马寡妇为妻。可等了半年,他也没有休妻的意思。事发当晚,他又去找马寡妇,两人为此事大吵一架。马寡妇感觉自己上当受骗,扬言要去报官,非要跟他拼个鱼死网破不成。吴大勇担心自己的丑事被宣扬出去,恐怕日后无脸见人,情急之下起了杀念。他将马寡妇杀害后,准备逃离现场,忽然看到有人翻墙而入,于是赶紧从后窗逃走。
案件告破,真凶落网,自古以来杀人偿命,吴大勇自是死罪难逃。彭彦庆盗窃未遂,构不成重刑,被杖责二十,以儆效尤。一桩离奇的奸杀案,终于水落石出。知府大人靠着一条狗查获真凶,老百姓得知此事都啧啧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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