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嘉靖年间,有一人姓宁名浩,与母亲相依为命住在城里。因为前几年闹瘟疫,父亲就在那时候过世了,母亲虽然活了下来,但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
由于家庭贫困,宁浩从小就受富人家的孩子欺负,不仅吃不饱穿不暖,去哪都要受人冷落。从那时候起宁浩就深知世界的不平等,奋力读书发誓有一天也要考取功名,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
这天母亲的病更重了,宁浩早起打了一盆热水来给母亲,见母亲面容憔悴,说:“娘,你怎么样?”母亲强忍着病痛笑了笑,说自己不碍事,只不过染了风寒,休息一下就好。
宁浩自然知道母亲是故意这样说的,只是不愿让自己担心,他跪在床边握紧母亲的手,仿佛他也能感受到母亲身体内的痛。
这些日子宁浩只能靠出去打杂来赚取一些收入,可这些钱根本不能买来名贵的药材,但母亲的病不能再拖,宁浩就到药铺请求老板给些药材,承诺今后一定会努力打工还上。
谁知老板根本不领情,大骂:“没有钱还想拿药?恐怕你干个一年半载也买不起我这药材。”说完就把宁浩轰了出去。
摔了一身泥的宁浩灰溜溜地回到家,进门喊了一声:“娘,我回来了。”但屋子里却没见任何人答应,宁浩赶忙进屋,发现母亲躺在木床上一动不动,走近一看已经没了呼吸。
从那时起,宁浩的心就黑了。他活着的唯一就是母亲,如今连母亲也不在了,从此以后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宁浩泪如泉涌,在悲伤的同时,他也盘算着今后该做些什么。最终宁浩决定要进京考取功名,既然只要有权贵就能获得别人的青睐,那自己就一定要得到。
第二日,宁浩卖掉了家里的一切,为母亲办理了后事,只剩下些银两赶路。临走时宁浩跪在母亲墓前,说:“娘,孩儿走了,等未来金榜题名再回来看您。”
宁浩背起行囊穿过集市,在即将出城的时候他看见有一猎户抓住一只麻雀放在笼子里,不知为何宁浩看见它的时候入了神,觉得这只麻雀很不一般,透露着一种灵性,随即拿了些银两从猎户那里买了过来,等出城后放生。
路上麻雀显得格外安静,在笼子里呆呆地看着宁浩,宁浩对着麻雀说:“麻雀啊麻雀,你我都一样,身不由己,都困在笼子里。好在你遇到了,以后小心些不要再被抓住了。”说完就打开了笼门,把麻雀放生了。谁知这麻雀没有立即飞走,在天上飞了三圈,好像在道谢一般,接着一闪便不见了。
宁浩笑了一笑,便接着赶路,天黑时走到一处荒山野岭。宁浩正愁着今晚只能露宿野外,却看到不远处有一客栈,宁浩大喜,庆幸今晚有住处,小跑了几步赶到店门前。
推门进去,发现客栈里并没客人,冷冷清清。这时一位中年妇女走了出来,说道:“哎呦,来客人了!请问公子要来些酒菜吗?”
宁浩说:“不用了,给我一间客房便是,再给我拿一个馒头。”这老板娘才看清宁浩一身的穷酸相,顿时脸就黑了,领着宁浩到最便宜的房间,转身便走。
宁浩心里虽然不是滋味,但想到自己今后也能锦衣玉食便大笑着倒头闷睡过去。就在宁浩昏睡之时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只听一位女子在外叫到:“公子快开门!”宁浩应声开门,进来一位素衣女子,进来便说:“公子快跟我走,不然来不及了,这是家黑店,专谋人钱财害命的!”
宁浩听后谨慎了起来,没有立即相信少女的话,问到:“我跟姑娘从没见过面,为何今夜赶来救我?”少女回答:“公子不知道,今早你救的那只麻雀就是我。”宁浩听后瞪大了眼睛,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女子就抓着他的手从后门悄悄溜走了。
临走时宁浩正巧听见前院来人的声音,混合着铁刀的摩擦声,心想是早上的时候这伙强盗不在家,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神不知鬼不觉地害人。然而正当宁浩庆幸自己躲过一劫的时候,后门的小道上又来了一伙人,少女说道:“不好,另一伙强盗也回来了!”
那伙强盗的领头看见宁浩二人,赶忙让手下抄起家伙上前阻拦,并大声喊道:“那人跑了,快抓住他们!”前院的人闻声而来,宁浩顿时觉得自己大限将至,站在原地僵住了。
谁知这少女武功奇高,马上跟盗贼打斗起来,没过一会就把他们全部撂倒在地,可惜宁浩慌乱中被人打了一棍昏了过去。
等宁浩再醒来的时候,看见自己躺在一间小木屋里,室内非常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宁浩本来想站起来去到屋外,却又感觉头昏脑涨,看来是昨天挨得那一下比较重,如果没有这位姑娘相助恐怕凶多吉少。
不多时少女从外面回来,带了不少食物和药物,为宁浩包扎治疗,女孩说她叫雀儿,独自一人住在这里。宁浩当即跪地说道:“姑娘救命之恩我没齿难忘,今后一定回报给姑娘。”
雀儿笑了笑,上前扶起宁浩,说:“公子客气了,如果不是公子我早被猎户卖进城里。”
宁浩就这样休息了大半个月,在雀儿的细心照顾下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他走出木屋才发现自己处在悬崖之上,三面凌空,只有一条由树枝搭成的梯子通向地面。这时雀儿从梯子爬上来,见到宁浩脸上充满欢喜,叮嘱他男人的身体太重,爬这天梯很危险,让他不要乱爬,需要什么就告诉自己。
自从母亲走后,宁浩从来没得到过这样的关心,一时间竟被雀儿的善良打动,便问少女到底来自何方。少女说自己来自“翼族”,在《山海经》上有记载过他们,主要分布在北路宁州和东陆澜州。
宁浩听后觉得不可思议,虽然知道了雀儿的真身,但这些日子里雀儿待他一片真心,心里竟没有一丝恐慌。
宁浩心里犯了难,他既想要跟雀儿厮守一生,但又放不下考取功名的野心。在多番思虑下,宁浩决定还是赴京赶考,将来再回来找雀儿也不迟。
次日宁浩就告诉了雀儿自己的想法,虽然少女有点舍不得,但还是照着他的意思答应了。
宁浩已经耽误了路程大半月之久,就算快马加鞭也很难赶上科考,雀儿看出了他的忧虑,说到:“你不必担心,我是翼族,把你送到京城很容易,就算是上等的千里马也没我快,公子把眼睛闭上即刻,我没叫你不要睁开!”
宁浩听后闭上了双眼,只感觉少女把他抱了起来,瞬间窜了三尺高向京城飞去。少女就这样飞了三天三夜终于到了京城,宁浩恍惚间竟看到少女的背上长出一对翅膀,直到落地的时候才敢完全把眼睛睁开。
宁浩本想上前感谢,谁知雀儿突然口吐鲜血,累得瘫倒在地上,原来雀儿飞一天已经是极限,但为在科考前一天把宁浩送到,她是透支了生命才飞了三天。宁浩见此想要留下照顾雀儿,但少女却说自己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大丈夫应建功立业。
宁浩虽然心有不舍,但见雀儿态度坚决,忍痛辞别了她,临走时少女给了他一根羽毛,这根羽毛韧性如竹,坚硬如铁,表面看上去是黑色的,但对着太阳又是透明的,于是宁浩把它放进袖子里便走了。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宁浩高中探花,成了当朝崔尚书的乘龙快婿。此时的宁浩终于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享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别人看见他都要弯腰请安,出门游玩要坐轿子,吃喝游玩也有下人照顾。
然而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宁浩却发觉现在的生活虽然很好,但却处处都要迁就于妻子崔芳。身为崔尚书的女儿,崔芳刁蛮任性,让宁浩往东他就要往东,如果有任何的不满和抵抗,崔芳就会说:“别以为你中了探花就了不起,也不看看你现在的一切是谁给你的,要是我不乐意,我就去告诉爹,看他怎么收拾你!”
这样的日子一长宁浩便又开始厌恶,可惜现在他已经身不由己,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宁浩就会想起母亲和雀儿,原来这世界上只有她们对自己是好的。想到这里宁浩渐渐落下泪了,后悔自己当初非要赶考,没有与雀儿厮守一生。
然而就这样过了一年,这天崔尚书在党争中失了势,家庭一落千丈,被削职为民,而崔芳接受不了失去荣华富贵,整日忧虑成疾,不久后便去世了。
如今宁浩又成了一个人,可是他的心里却没有任何的伤心,反而心花怒放,觉得这才是自己想要的自由,他始终忘不了雀儿的妩媚和纯洁,他确信雀儿才是自己的一生所爱,便孑然一身地回到小木屋去寻找雀儿。
然而宁浩爬上天梯等了一年半载也不见人影,每晚看着羽毛思念着雀儿,整日以泪洗面。
终于,宁浩决定不在这里等了,即使要跑遍大陆也要找到她的线索。从这以后宁浩就过上了风餐露宿的生活,他先是前往了雀儿曾说过的东陆和北陆,却没找到什么确切的消息,凡是询问过的人都嘲笑他是个呆子,迷信书中的故事,但宁浩的意志没有丝毫的动摇,一步一步向前寻找。
这天,宁浩在街上听闻在城外有个地方叫做“珍异馆”,里面有个梁老爷,一辈子研究奇珍异兽,颇有心得,专替那些达官贵人弄些花鸟鱼虫把玩。
宁浩听后大喜,顶着大雨前往梁老爷的住处,进门时全身湿透,但目光却十分有神,宁浩见到梁老爷说道:“久闻梁老爷见多识广,认得四海里的龙王,五岳山上的大鹏,我这里有件东西,请梁老爷您掌眼!”
这梁老爷并不是个嫌贫爱富的人,全身上下透露着一种神秘,过了会儿说:“拿上来吧!”
宁浩听后把手伸进衣服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根羽毛,就是他赶考当日雀儿送给他的那一根,即使过了这些年,羽毛依然充满光泽,毫无变化。宁浩递给梁老爷说:“不知道这是何鸟身上之物?”
梁老爷见后脸色一沉,说:“宁先生,梁某从来没有见过,你还是另请高明吧。”宁浩顿时有些失望,说:“梁老爷子都不认识,那世界上怕是没人知道了!”
梁老爷一笑:“虽然我不认识,但如果你把这跟羽毛得来经过告诉我,说不定我能有些线索。”
宁浩听后,便坐了下来,把自己与雀儿如何相遇以及雀儿送自己赴京赶考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梁老爷听后没有说话,皱起眉头,说道:“宁公子,听你说来这女子也是倾心与你,你考上探花后没有回去找她吗?你是不是还隐藏了什么事?”
宁浩一听目光黯淡下去,称赞梁老爷识人深邃,便将自己成为崔尚书的女婿的事都告诉了梁老爷。
谁知这梁老爷一听,顿时来了脾气,大骂道:“好你个随心而倒的负心汉!怪不得人家没有等你,原来是你贪图荣华富贵娶了崔尚书的女儿,现在落寞了才想起去找人家,我怎能容你?”
说完梁老爷就要轰走宁浩,但他双膝跪地说:“梁老爷,我自知罪孽深重,我给雀儿造成的伤害恐怕难以弥补,但我如今已经知错,请你帮帮我给我一次机会!”
梁老爷转过身没有看他,说道:“机会可以给你,但我替人掌眼,收费不少,更何况这种奇事、难事,不知你的报酬是什么?”
宁浩听后倒也爽快,直接从包里拿出一块玉佩,价值千两,是崔尚书之前送给自己的。梁老爷看后说:“这在我眼里就是寻常的报酬,你要找的何止普通人,这些可不够。”
宁浩想了想,咬咬牙说:“如果你能找到她,这根黑晶羽毛我也送给你!”
梁老爷这才来了兴趣,从宁浩手里拿过来仔细看了一番,就在这时只听“咣”的一声,梁老爷按下了机关,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宁浩罩了起来。
宁浩大叫:“梁老爷,你这是什么意思?”梁老爷眼射寒光,说:“你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留着这宝贝也没用,不如就让我收下,除掉你也算赎罪了!”
宁浩被网子罩得牢固,不管怎么使劲都挣不开,眼看着梁老爷的刀已经快架到脖子上,宁浩却突然冷静起来,他流着泪说:“没关系,这就是我的报应。梁老爷,如果在我死后能找到雀儿,请待我跟她说句对不起。”
宁浩说完便闭上眼睛等待自己的命运,谁知梁老爷把网撤去,亲自扶他起来,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刚才只是试探一下你,看来你是真心悔过,如果你能找到那个女子,就不要在辜负她了!”
宁浩楞了一会儿,才跪地拜谢,梁老爷为他指明一个地方叫广目山,说不定在那里能找到这位女子。宁浩又给梁老爷拜了三拜,便收拾行囊准备离开,梁老爷又拿出一千两银子给他说:“那里路途遥远,你把这些银两也带上吧。”宁浩无言落泪,转身去找自己的心爱的姑娘去了。
宁浩走后,梁老爷的店又冷清下来,他缓缓走入屋子里,从红木抽屉里拿出一根跟宁浩一模一样的羽毛来,仔细端详,不觉间也流下泪来。
原来这梁老爷年轻的时候被舅舅霸占财产,险些害他性命,也是一个“翼族”女子救了他。可惜梁老爷犯了跟宁浩一样的错误,贪图富贵,辜负了姑娘的初心。
他不知道宁浩来找自己是不是命运的安排,或者是误打误撞碰上自己。但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梁老爷只希望成全宁浩,权当是弥补自己的过错。
写在最后:
宁浩最后是否找到了雀儿?这就要看他的造化了。这篇故事全篇,讲述的其实是一个人寻找人生意义的过程,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我们并不知道自己渴望的是什么,总是贪图那些未曾拥有的东西,有些人和事,只在失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
希望各位读者看完这篇故事之后,能够重视当下所拥有的一切,或许这就是我们一生中最宝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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