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天宝年间,洛阳有个叫陈爽的书生,他与同乡周策最为要好,经常在一起读书,探讨学问。二人曾立下誓言要同甘共苦,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天宝十年,陈爽、周策二十五岁,一起去长安参加科考,结果陈爽考中了进士,周策却名落孙山。虽然二人还像以前那要好,但是二人的命运早已在此时改变了。
陈爽中了进士,成了全村的骄傲,人们争着想给他介绍对象。而周策却受了冷落,同是大才子,待遇却截然不同,周策心中不免感到不是滋味。
后来陈爽经人介绍结识了邻村的高月,高月比陈爽小两岁,容貌俊秀,风姿神韵无人可及。二人一见钟情,很快结为恩爱夫妻。
一年后,陈爽调任苏州县令。陈爽想带全家一起搬到苏州,可是陈爽的老母亲却不愿意,她对陈爽说:“你们小两口去吧,我在老家生活惯了自由自在,这里有很多朋友,我舍不得她们。”
陈爽了解母亲,便不再劝她了,留在老家也许更合适。临行时,高月亲手给婆婆缝制了一身衣服,笑着跟婆婆说:“闺女不小心扎破了手指滴在衣服上一点血,洗不掉了,母亲就凑合着穿吧。”
陈母拿过衣服一看,喜欢的不得了,说道:“有这一点红更好看了,你们快走吧,不要误了公事!”
出发时,陈爽不忍周策一人留在洛阳,于是就邀请周策一起前去,周策很感激好兄弟富贵了是不忘拉自己一把,就欣然同意了,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报答陈爽。
一行人,来到离苏州一百里的地方,当地风景秀丽,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中有一条小河潺潺流淌。陈爽心情大好,触景生情对着周策说:“周兄,看到这般美景何不赋诗一首?”
周策笑着说:“登高赋诗最有情调。”于是把马车停在路边,二人结伴爬山去了。爬到山顶,陈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周策见到此情此景,却心生歹念,心想:这是超过陈爽的好机会,不然他一直压我一头,我永无出头之日了,而且高月这么漂亮,我若能强占为妻,岂不是一件美事。
陈爽心情舒畅,刚一回头却看到周策猛地上前,一把把陈爽推下了山崖。这么陡峭的崖壁,眼看着陈爽尸骨无存,周策早已想好了对策。他跑下山,见到高月就嚎啕大哭起来,说道:“都是我不好,没看好陈兄,陈兄一时贪玩,不小心失足跌落山崖,生死未卜。”
高月听闻,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周策说:“我一定要找到陈兄的尸骨,让他入土为安。”于是周策带着随从找了两天,始终没有找到。众人无奈,只好在山下给陈爽立了一个衣冠冢祭拜他。
陈爽见第一步已经成功了,不禁暗暗欣喜,该开始下一步计划了。于是便对高月说:“人死不能复生,嫂嫂不要太难过。反正没人认识陈兄,不如这样,我代替陈兄出任苏州县令,吃官粮领俸禄好让你衣食无忧啊。等有机会,再回来找陈兄的尸骨,把他带回家乡安葬!”
高月身为一个妇道人家也无可奈何,哭着说:“也只能这样了!”
于是周策便冒名顶替陈爽当上了苏州县令,为了防止随行的仆役泄密,他便大方地挨个贿赂他们,给他们很高的封口费。周策在任期间,公正严明,算得上是个好官。
周策顺理成章地霸占了高月,过了一月才知道高月已经怀了陈爽的孩子。周策想斩草除根,可是高月拼命保护自己的孩子,这才没让周策得逞。后来高月生了个男孩,高策要求孩子必须姓高,取名高义郎。
一年后的一天,周策喝得酩酊大醉回到家中耍酒疯,说道:“我的目的终于达到了,陈爽就该死!亲爱的不要离开我,我爱你!”
高月这才知道丈夫是“好兄弟”周策害死的,这贼人早已对自己垂涎三尺,夺官位霸占自己都是他计划好的。高月发誓一定要为丈夫报仇,但此时她知道自己不能轻举妄动,可能会害了义郎,于是就忍气吞声知道义郎长大成人。
一转眼,十九年过去了,义郎也长成风度翩翩的俊朗少年,义郎从小聪明,过目不忘。周策觉得杀人盗官的事已经被人忘记了,于是把义郎当作亲儿子一样疼爱。
又到了科考的日子,这次考试地点在神都洛阳,义郎辞别父母驾着马车独自一人前往洛阳。义郎路过三乡驿时,身上的盘缠都花光了,长时间舟车劳顿,义郎饿得头昏眼花,正好看见前方有一户人家于是就过去讨碗饭吃。
一位老妇人出来,看见义郎,觉得很亲切,一看就是个好孩子。老妇端来热腾腾的饭菜,义郎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哭着说:“老人家,你做的菜和我母亲做的味道一样,真好吃!”
老妇越看义郎越眼熟,说道:“这菜我曾手把手教我儿媳妇,小伙子长得好像我的儿子啊,真有眼缘!”说罢打开衣柜,拿出一件衣服送给了义郎。
义郎不知道老妇为什么会送她一件衣服,于是就放进包里藏起来。义郎考完回到家,跟母亲说起了老妇送他衣服的事,拿出衣服给母亲看。
高月见衣服上有点血迹,正是当年送给婆婆的那件。高月仔细询问老妇的容貌体态,认定正是婆婆。
高月不禁潸然泪下,去关上了门。义郎疑惑地问:“母亲为何哭泣啊?”
高月说:“既然你已经长大了,我就应该把真相告诉你了。周策不是你的父亲,你的父亲叫陈爽,周策害死了你的父亲,夺了官位霸占了我。当时你还小,我不敢轻举妄动,怕这件事再也没有昭雪的一天。而那位送你血衣的老妇就是你的奶奶啊,你一定要为你父亲报仇啊。”
义郎得知自己的身世,大为惊骇,坚定地说:“母亲放心,我一定要让贼人付出代价!”
等周策回到家,看见义郎早已备好了一桌的饭菜,笑着说:“今天什么日子?”
义郎说:“咱们父子很久没有在一起喝酒谈心了,今日一醉方休!”
周策很高兴,就与义郎开怀畅饮,喝得烂醉如泥。义郎见时机成熟,拿起刀咔嚓就把周策的头砍了下来,提着去官府自首了。
节度使查明真相,得知周策杀人盗官的事,敬佩义郎的正义凛然,于是就豁免了义郎的罪,想让义郎子承父业担任苏州县令。义郎拒绝了,说道:“我想回家孝敬母亲奶奶,做个普通老百姓!”节度使被义郎的孝心感动,便同意了义郎的请求。
从此义郎改姓陈,与母亲回到洛阳老家。婆媳相见,抱在一起痛哭流涕,诉说着这些年的辛酸苦楚。后来义郎多次去寻找父亲的尸骨,却依旧没有找到,真是一件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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