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故事,出自宋代毕仲询笔记故事集《幕府燕闲录》,翻译时稍有改动。文中插图来源网络,如有侵权,烦请告知删除。
在唐代中期,池中有一位书生叫邹阆,家里很贫穷。邹阆寒窗苦读十年,考中了进士,做了个小官,娶了妻子。不过,由于他为官清廉,从不贪污受贿,所以家里还是很贫穷,夫妻二人日子很难。
即便饿得吃不饱,冻得没几件衣服穿,邹阆还是坚守节操,公正做官做人。
有一天,邹阆去外地办事,回来家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他看到门旁有一个小笼子,笼子里面似乎有黄色的东西。他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居然有金子做成的酒杯、酒壶等东西,有十几件,重约百两。
邹阆认为,这么值钱的东西,肯定是别人不小心丢的,于是他就在门口等着。等了半天,也没有人来找东西。于是,邹阆又去问左邻右舍,大家也都说没有丢东西。又等了好几天,依旧没有人来找,似乎这些金制酒器是天上掉下来的。
此时,邹阆对妻子说:等了许多天也没人来认领,问大家也都说没有丢东西。这些金器凭空到了我家门口,莫非是上天赐给我的吗?
话音刚落,邹阆觉得腿上痒痒,低头一看,发现左腿上有东西在蠕动,金灿灿的颜色,仔细一看是蚕。寻常的蚕都是白色,金色的蚕很稀奇,他就用手把金蚕给打落地下了。手还没抬起来呢,金蚕又已经在腿上了。
邹阆有点生气,把金蚕又打落到地上,然后用脚去踩了踩。金蚕碎了,邹阆以为金蚕死了,没想到妻子大惊,她指着邹阆的胸口,邹阆低头一看,金蚕又到他胸口上了。
这下,邹阆害怕了,又把金蚕放到水里,放到火里,用斧头砍,用刀劈,他用了很多方法,却发现杀不了金蚕。即便金蚕当时碎了、化了、死了,眨眼之间又会复活。邹阆快崩溃了,因为无论他吃饭、睡觉还是做事,金蚕都跟着他,无所不在。
邹阆觉得金蚕不祥,就问朋友,有没有人知道金蚕,其中一个人阅历多,看书也多,他表示知道金蚕。
于是,邹阆就把自己发现金蚕但弄不死金蚕的事说了。朋友说:贤弟啊,你被人陷害了啊。这个金蚕,最近才出现在我们这里,别看它个头小,但是本领可不小,能给人带来很大的灾祸。它要是钻你肚子里,能吃了你的肠子、心和肉,吃完了你它还能完整地出来。
邹阆很害怕,就把自己发现笼子和金制的酒器也说了。
朋友说:我当然知道啊,只是这金蚕也不是只有坏处,你如果能驾驭得了它,它对你也好,起码能给你弄来很多钱。它每天要吃四寸蜀锦,你收集它的粪便,晒干之后磨碎,放一丢丢在饭菜或者酒水中,人喝下去就会死。金蚕吃饱了,就会给你弄来金子。
邹阆笑着说:我难道会为了金子而害人吗?朋友说: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可是,如果你不图钱,还图什么呢?
邹阆正色说:我只希望把金蚕和酒器放回笼子里,然后丢掉,这样就不会有人因此丧命了。能这样的话,我就满意了。金钱我不要,金蚕的毒我更不能要了。
朋友却摇了摇头,说:你听说过嫁金蚕吗?任何人只要养了这种金蚕,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好好养着,用它的粪便去害人,它来给你送金子;要么就是把金蚕送走,但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要想送走金蚕,你不仅要把原来的金器原物奉还,还得多给好几倍的利息才行,如同嫁女儿一样,这就叫做嫁金蚕。只有这样,金蚕才会离去,寻找下一个主人。如果只有原物,送了金蚕它也还是会回来。现如今,你都穷得快吃不上饭了,哪有多余的钱嫁金蚕呢?
邹阆听说后,忍不住仰天长叹:我平生为人清白,也曾发誓不管做不做官,都不能失节。万万没想到,因为一个笼子,我会落到这般窘困之地。
回家之后,邹阆把朋友的话对妻子说了,他看着妻子说:现在,要留着金蚕害死人是不可能的了,送也送不掉,咱们没有钱给这玩意买嫁妆。没办法了,只有一死,才能对付金蚕了。我死以后,你可以改嫁,不管如何,都要清白做人。
妻子大哭,拦住邹阆,但邹阆一把推开了他,然后找到金蚕,捏在手里,眼睛一闭,嘴一张,直接把金蚕给吞了下去!妻子想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她跌倒在地,放声大哭。她认为,丈夫必死无疑了。
次日一整天,邹阆没有任何事,吃饭睡觉干活一切正常。
第三天是这样,第四天还是这样,一连过去了十多天,邹阆一点事都没有。几个月后,邹阆也没有死,几年过去了,他还是一切正常。最后他活到了八十多岁,才因病去世,死的时候,儿孙满堂。
由于邹阆没有嫁金蚕,所以金器他留了下来,他弃官从商,因此发家致富了。
朋友得知这件事后,说:邹阆贤弟吞金蚕而不死,竟以寿终,应该是因为他为人正直,所以金蚕害不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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