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天启年间,山东曹县有个书生叫温良臣,忽然收到一封信,是远在苏州的舅舅邀请他来身边居住读书,以备来年的大考。温良臣正为赶考的盘缠发愁,接到邀请,大喜过望,当即和妻子罗氏雇了骡车启程。
行到苏州地界,途经寒山寺附近,天色已晚,温良臣忙停下骡车,就近找了个破庙安顿下来。吃过晚饭,妻子罗氏在骡车内睡下,温良臣拿出一壶酒,边喝边欣赏起庙里的景色来。
这庙宇本来甚是恢宏大气,只是年久失修,匾额已经脱落,看不清名字。庙内供着五尊神像,油彩和泥胎斑驳脱落,只有最右边一尊,看形象是个女神,衣饰光鲜,容貌也颇为俊美。此时温良臣半壶酒下肚,已经有些醺醺然,他盯着女神像看了几眼,不觉心荡神驰。
妻子罗氏是个老秀才的女儿,平素只知道针织女红,甚是不解风情,令自命风流儒雅的温良臣倍感无趣。而今醉眼之下,看到神像情态逼真,眉目婉转,不觉动了绮念。他喝光最后一口酒,摇头晃脑地吟了一首诗:“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若能唤得弄玉醒,罗衾
共暖
袖添香。”说罢挤眉弄眼地伸手摸了摸神像的脸。
就在这时,他感觉神像的眼睛动了一下,连忙揉揉眼睛,仔细一看,神像竟真的低下头含情脉脉看着他。温良臣大骇,扑通一声滚倒在地。那神像不紧不慢,款款走下神座,牵起温良臣的手,娇声说:“你这没良心的,你不是说,要是我能醒过来,就和我共度良宵么?”
温良臣受这一惊,酒全醒了,他使劲拜托神像的手,往外就跑。那神像脚步似不紧不慢,却片刻不离狂奔的温良臣身后。转眼间跑出破庙,温良臣却发现庙门外原来的大路变成了一堵墙。他一转身,撞到神像身上,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温良臣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浑身臭烘烘的。妻子伏在身边,看到他醒了,叫了声“相公”便哭了起来。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还请速速喂解毒汤给温公子服下!”竟是一个老和尚,身形消瘦,神色和蔼。
罗氏端来一物,递到温良臣嘴边,温良臣一看,臭得几乎呕吐出来,竟是一碗粪便。他终于忍不住地狂吐了出来。罗氏等他吐完,又把碗端了过来,执意让他服下。温良臣大惑不解地望着妻子。
老和尚说:“温公子,你得罪了五通神,只有此法可以救你性命。五通神因香火不旺,原本已经法力衰微,快要形神俱灭了。但你昨夜出言轻薄,并主动邀请,竟唤醒了其中的青蛙神。它虽扮相是女,其实可男可女,昨晚在你不知觉的情况下,其实已经取了你的元阳。然后,它又化身男子,侵犯了你的夫人……'
罗氏闻言抱头痛哭。老和尚缓缓道:“这青蛙神最喜欢清洁,最怕污秽,所以我让令夫人往你身上涂满粪便,但那青蛙神极为淫邪,为保万全,你还需服入腹中。之后,再给令夫人服下。我现在用法力保护你们,一会和那邪神斗起来,可就无暇顾及你们了。温公子请再勿推辞!”
温良臣后悔不及,自己的轻薄之举,竟然导致妻子都跟着遭了殃。眼下为求活命,他只得强忍着恶心灌了几口“解毒汤。”然后又给妻子涂在了衣服上,并喂服了剩下的半碗。其间两人所遭之苦,自然是一言难尽了。
这边罗氏还未服完,就听空中传来一个声音:“哎哟,又叫来一个老和尚来伺候我,想得真周到啊!”这声音忽男忽女,忽而温柔忽而粗犷,听着极为诡异。老和尚面色一凛,沉声到:“五通恶魔,你诱惑良善,荼毒生灵,今天就让老僧收了你吧!”说罢摘下颈上那串佛珠,手腕一抖,抛了出去。
就听空中一阵追逐奔跑的声音,脚步声从地面登上墙壁再到屋顶,急急转了一圈。佛珠哗啦一声,散落了一地。空中哈哈一阵狞笑:“哈哈哈哈,老和尚,你的招数不管用了!看我的!”就见一条长长的舌头从房梁弹射出来,卷到了老和尚
身前
。和尚就地一滚,躲过长舌卷缠,甩手抛出了一个钵盂。
就见长舌卷着钵盂,咕咚一声落入肚中。房梁上再次传来忽男忽女的声音:“哈哈哈,连你的法器都被我收了,你还有什么办法。啊,什么,你竟然,竟然在钵盂中装屎……我的肚子!”随着一声惨叫,一只脸盆一样大的青蛙扑通一声从房梁上坠落下来,蹬了几下腿,不动了。
老和尚哈哈一笑:“不出点怪招,还真降伏不了你。这下五通神皆尽受伏,江南百姓可得安宁了。苏公子,从此之后,善待令夫人,万勿再起不良之念。”说罢投出一枚火镰,将那神龛和雕像点燃起来。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老和尚飘然离去。
“老衲寒山告辞了!“原来竟是寒山寺的神僧显灵,为民除害。
温良臣经此一劫,诚心正意,再不敢有轻佻言行。他到了舅舅处,用心读书,善待妻子,后来终于考中进士,成了一个以百姓为怀的好官,真正做到了“
良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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