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聊斋|毒妇与白犬
明朝成化年间,桂林府有一男子名叫丁杰。他家中颇富,自幼养有一条白犬,此狗陪伴丁杰长大,人与狗感情深厚,平日出入经常在一起。
那白犬虽不能开口讲话,但深通人性,主人讲什么都完全清楚意思。
丁杰二十五岁那年,在母亲周氏的安排下,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员外千金赵莲莲为妻。起初,夫妻俩生活还算恩爱,只是丁杰身子虚弱,赵氏却欲求不满,每晚定要缠着丈夫折腾,丁杰在两三个月后,就体虚不举了。
对此事赵氏甚是不满,但嫁夫随夫,心中不爽也无可奈何,只是脾气越来越差,动不动就打骂丁杰,说他一个男人没点用,叹自己红颜命薄。
有一日,丁杰偶感风寒病倒,妻子赵氏却是十分热情伺候,忙里忙外天天跑药铺,给丈夫抓药熬药,显得很关心丈夫。
丁杰喝药七八日,还是不见好转,这可急坏了母亲周氏。到了第九日夜里,丁杰不知何故,竟七窍流血而亡,就连来验尸的仵作也说不清原因。
丁杰一死,丁家就只剩下母亲周氏和媳妇赵莲莲。
随后,这对婆媳矛盾越发加深,时常因为一些小事争吵,每逢吵架之后,那赵莲莲就借狗出气,经常打骂那白犬,甚至故意将它饿上一两日不给吃的。
白犬总是悲鸣,被打的时候也不躲,但到了夜里,它就会叫个不停。
起初,婆婆周氏以为是白犬思念自己的儿子了,便在夜里出去劝狗不要叫。但见白犬总是朝着媳妇的房间叫个不停,自己好生奇怪,便敲门问媳妇说:“是不是有贼进来了,为什么狗每夜都对着你的房间叫个不停?”
那赵莲莲听罢,脸色又红又青,气怒异常,叫道:“哪有什么贼人,定是这畜生嫌我喂不饱它罢了!”
说着二话不说,竟拿起木棍毒打了白犬一顿,周氏见状连忙去阻拦,但力气比不过媳妇,最终眼睁睁地看着她把白犬给打死了。
白犬死后,被埋葬在丁杰的墓旁陪伴。但奇怪的是,自从白犬死后第七晚,周氏总听到院子里传来狗的惨叫声,自己提着灯笼出去寻找却不见有狗。
这怪事连续发生三四晚,那赵莲莲吓得提心吊胆,连睡觉都要点着灯。
有一晚,月黑风高,婆婆周氏刚躺下,就听到院子里有狗叫声,还不时伴着男人的咳嗽声。周氏奇怪异常,连忙起身出去察看。
竟然发现死去的白犬复活过来了,而且继续冲着媳妇的房间哀鸣惨叫。
周氏见是养了多年的狗也不害怕,上前便道:“狗啊狗,你不在墓里陪我儿子,跑回来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冤屈?”
话音刚落,那白犬竟开口说话,道:“娘亲,我是杰儿!”
周氏听出是儿子丁杰的声音,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指颤抖地指着白犬说:“你到底是狗是鬼还是人?”白犬露出悲悯神情道:“娘,我是借狗尸还魂,回来抓奸的!”说着道出了赵莲莲正在房里偷汉子。
周氏认得是儿子的声音,信以为真,当场就叫来几个邻居,带着白犬前去敲赵莲莲的房门。但里面的赵莲莲死活不愿开门,喊道:“夜深了,不要来打扰奴家睡觉,有啥事明天再说!”众人见她不开,越加怀疑,愤而撞门而入。
只见,房间里的赵莲莲浓妆艳抹,穿着红肚兜,自个坐在床上表情尴尬,良久才说:“这里就奴家一人,你们这是想作甚?”周氏本来听信了白犬之言前来抓奸,未料只见媳妇一人,不见有其他男人,自己也是傻了眼。
就在众人准备离去之际,那白犬却忍不住开口说话了,以丁杰生前的语气喊道:“娘,那野男人就躲在床底!”说罢,四腿一撒就钻入大床底,撕咬拖出了一个男人。众人一看,此人正是隔壁的孤寡老汉李老四。
李老四和赵莲莲被当场抓奸,便花言巧语狡辩,自称是前来借针线的。
此话一出,地上的白犬却是更怒了,喊道:“你这对奸夫淫妇,我就是被你们密谋下毒害死的,还敢不认罪,看我咬死你们!”
只见,白犬疯狂扑咬过来,两人听出是丁杰的声音,也是吓得不行,连忙跪地求饶,但还是被白犬撕咬一顿,变得伤痕累累,才愿意认罪。
经过衙门审查,得知真相。原来自从丁杰在房事方面不行后,赵莲莲便开始了红杏出墙,她主动勾引了隔壁的李老四。两人经常偷偷摸摸地私下幽会,时间长了仍然不满足,为了经常在一起,两人便萌生了毒害丁杰的想法。
当日,丁杰本是偶感风寒,但赵莲莲却故作殷勤去买药,趁机偷梁换柱,在药汤里偷撒慢性毒药,使得丁杰病情就越严重,最终在九日后毒发身亡。
丁杰死后,亦想不明白自己为何而死。直到白犬埋在墓边,听得犬魂来告状,才知是自己妻子勾结李老四,毒害了自己。
丁杰得知真相后十分气愤,于是想借白犬之尸还魂。他魂魄往犬尸上一扑,就这样离奇的融合进去了。那狗埋得浅又无棺材,几下便拱开泥土跑了出来。
白犬从土里爬出来,回到家对着赵莲莲的犬叫,一直叫得数晚,终于守到李老四摸黑前来偷情,于是才喊来母亲等人,一起当场抓奸。
事后,县令以通奸杀人罪判决,将李老四和赵莲莲这对奸夫淫妇浸了猪笼。那白犬亲眼看着坏人被刑罚结束,呜鸣几声也跟着没了气息。
后来,母亲周氏又把白犬的尸体装入一个小棺材,埋在儿子的坟墓边,并且给犬盖了一个小坟包,立下碑文刻着“护主忠犬”四字。
(本文作者|唐有时)静月斋寄语: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拥有比动物更高级的智慧。既然做了夫妻,双方都应该相互体贴,而不是为了满足欲望无度的索取,也只有这样,夫妻才能长久。赵氏因为欲望得不到满足,不但背叛丈夫,还害了丈夫性命,当真是罪大恶极。
相比之下,白犬虽是一条狗,却知恩图报,惨被恶妇打死,却也因此让主人回魂,冤情得以昭雪。所以有时说“人不如狗”,大约也是因为动物虽然智慧低下,但感情却更加纯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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