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嘉靖年间,莱州府掖县有个生意人叫徐有财,出身贫寒,靠着下乡收棉花攒下本钱,短短几年富甲一方,置田买屋。
可是,在他意气风发的时候,被好友骗得差点倾家荡产。从此以后,他得了疑三惑四的毛病,对周围的人不再信任,包括父母兄弟在内。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对孝道很重视,徐有财也不例外,他专门请木匠在府里建造华丽的院子,将父母从老家接到城里居住。
在外人看来徐家父慈子孝合家融洽,关起门来后,徐家父子却从不在一个桌上吃饭。
这又是为何呢?原来徐有财年近五十岁,膝下都没有诞下一儿半女。徐老太爷曾经提议让小儿子徐有福过继一个孩子给徐有财。
起初,徐有财也是同意的,想着侄子也是徐家骨血,就当养儿防老也是好的。可是恰逢徐有财做生意被好友骗光银钱,这才觉得有银子傍身才有保障。
徐有财谨慎过度,担心侄子觊觎家产将来对他不好,岂不是人财两空,于是就拒绝了过继的想法。
于是,他开始四处找寻能生养子嗣的方子,或者是面相能生养子嗣的良家女子为妾,几年下来,妻妾成群就是没有一个肚子有动静。
某日,镇上来了一个能掐会算的老先生。言人休咎(吉凶),了若目睹,名声大噪。
徐有财将先生请到府上问道:“先生,为何我至今无所出?”
老先生捻着胡子,掐指一算,愕然起敬说道:“都说父子是前世的仇人,这世来还债。因为你前世是个十全好人没有仇家,所以才没有子嗣。”
徐有财闻言唉声叹气,心中想:难道我这偌大的家业都要白白送给弟弟吗?
这时候,先生又说道:“徐员外与我有缘,我不忍心你断绝香火,便告知你一个求子嗣的办法。”
先生说此法叫“以形补形”,让徐有财吃有孕的兔子,时机成熟后,就会有子嗣来叩门。
徐员外大喜过望,当即让管家取来一百两银子给先生做谢礼。
翌日,徐家仆役在集市上张贴布告,高价收购有孕的母兔。此事,传遍到十里八乡,百姓放下农具,然后漫山遍野的去抓兔子。
另一边,徐员外一日三餐顿顿吃兔肉,无兔不欢。就这样,吃了大半年的兔肉,妻妾的肚子还是没有一点动静,反倒是徐有财常吃兔肉,变得肥头大耳,肚子如球般大,走几步路气喘吁吁。
这日午饭的时候,徐有财冲着管家大发雷霆,原因是桌上没有兔肉了。
管家委屈的说道:“回禀老爷,方圆百里已经找不到有孕的母兔了,小人已经派仆役去外地采买,来回需要一些时日。”
自从徐家高价收有孕的母兔后,几乎将山里有孕的母兔抓光了。
徐员外不敢擅自决断,派仆役去问先生有没有其它的办法?
先生说可以暂时用母兔代替,仆役赶紧回府禀告。
徐员外双手捧着肚子站起来说道,“既然如此,就按先生说的办。”
就这样,徐家又张贴公告高价收购母兔,三个月之后,当地的母兔都快绝迹了。
并且村民觉得抓母兔赚钱容易,连耕田也不种了,到了秋收的季节,本县颗粒无收,粮食大涨价。
徐有财贪心竟然将粮食囤积居奇狠狠赚了一笔,倒是村民可怜,还以为赚到徐有财的便宜,结果抓兔的钱全部用来买粮了。
这样弄得村民对徐有财怨声载道,可是拿他又没有办法只得更加拼命抓兔子卖给徐家。
彼时,徐家收兔的仆役和后厨合谋,用公兔代替母兔谋取暴利。
这日,管家禀告说是门外有个妙龄女子叩门求见。徐有财正大快朵颐吃兔肉,就让管家将女子请进府来。
此时,徐有财骤然想起先生说过时机成熟之后子嗣会叩门,莫不是和这个女子有关?
俄顷,管家身后跟着一个身着素雅的女子,只见她画黛弯蛾,莲钩蹴凤,细柳生姿,我见犹怜的模样,让徐有财心生想保护她的冲动。
他放低嗓音,深怕吓着女子,“姑娘为何事找我?”
女子盈盈一拜,掩面哭泣说道:“奴家名唤刘燕儿,家父是您的故交,临终前嘱咐我投奔您。”
徐员外闻言一愣,不记得有这样的故交,细问之下才知晓刘燕儿竟然是老先生之女。
他见刘燕儿哭得梨花带雨,心中嘀咕:冥冥中有定义,兴许此女可以为我诞下子嗣。
此时,刘燕儿哭得梨花带雨,让徐有财见后心疼的肝肠寸断,马上让管家去准备上好的客房让刘燕儿住下。
另一边又找来老妻赵氏,说是故交之女前来投奔,让她好生照顾,并叮嘱要让府上机灵的丫鬟去伺候刘燕儿。
赵氏低眉顺眼的应诺下来,她出了屋子,往客房方向望去,心生悲切之意,晓得丈夫又要纳妾了。
她自知早已人老珠黄,无娘家倚靠,腹中又无所出,如今能坐稳妻位,都是因为这些年从不忤逆丈夫。于是,她马上安排了几个手脚勤快的丫鬟送去刘燕儿的住所。
徐有财做事情疑三惑四,就让管家去打听刘燕儿的身份是否属实。
傍晚时分,管家回来禀告,说是老先生前日夜里骤然去世。从邻居口中得知,他确实有一个女儿叫刘燕儿,只是鲜少露面不知容貌。
徐有财有意试探刘燕儿是否真心投奔,拿着一托盘的银子来到客房。彼时,刘燕儿正倚靠在桌上,侧脸望着窗外,几个丫鬟正在整理房间。
屋内众人见徐有财来了起身行礼,徐有财屏退左右,屋内只留下二人。
徐有财说道:“承蒙老先生信赖,只是我近日做生意失败,实在无暇顾及你。这里有一百两银子,你拿去另择夫婿过日子吧。”
刘燕儿轻轻撩起托盘上的红布,只见托盘内果真有排列整齐的银子。
她又将红布盖上,对徐有财说:“妇人有三从之义,无专用之道,故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既然父亲让我投奔你,你就是我的丈夫,你是富是穷,我都要跟随你。”
刘有财闻言深受感动,拊掌而起,郑重对刘燕儿说:“刚才说的话都是骗你的,你尽管放心嫁给我,我一定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嫁给你别无所求,只有一个条件,以后不许吃兔肉了。”
徐有财闻言有些犹豫,只是看到刘燕儿欲哭的眼眸心软便答应了。
彼时,夜风吹开了窗户,桌上的蜡烛被吹灭,月光照进屋子,纱幔放下,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翌日,徐有财神清气爽的从刘燕儿的屋子出来,府中仆役便开始称呼刘燕儿为刘姨娘。
半个月之后的某日是个黄道吉日,徐有财广发喜帖邀请众人参加他与刘燕儿的喜宴。
傍晚时分,两人拜堂成亲结为夫妇。
徐有财对刘燕儿疼爱有加,只要能博得佳人一笑,她要什么就给什么。某日,刘燕儿的贴身丫鬟火急火燎跑来禀告,说是郎中把脉后认为刘燕儿有孕了。
徐有财闻言喜极而泣,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把天上的星宿都感谢了一遍。
十月怀胎,刘燕儿诞下一个粉嫩玉琢的儿子,只是儿子出生后却没有让徐有财高兴起来。
因为他的儿子生了怪病,只要一哭眼睛就会变得赤红,过一会儿身后就会隆起一个兔尾。
徐有财又不敢找郎中来瞧病,深怕这件事传出去后,儿子会让人当成邪祟烧死。
就在徐有财束手无策的时候,刘燕儿说道:“我听父亲说过,只要给小孩子办过百岁宴就可以祛除邪祟。参加百岁宴的人越多,孩子的祛除的邪祟就会越干净。”
徐有财闻言大喜,立刻吩咐管家去办此事,他不惜代价邀请全镇的百姓到府上吃百岁宴。
当然受邀的名单中也有徐有财最不愿意看见的弟弟一家人。
彼时,他的弟弟徐有福已经病故。他膝下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徐启河是个樵夫,小儿子叫徐启山是个屠户。
尽管徐有财很有钱却从未帮助过弟弟一家,可是,他的两个侄子却自食其力各有成绩。
早年间,因为过继的事情,让徐有财对侄子心生警惕,为此两个侄子自从祖父和祖母过世后就没有登过伯父家的门。
很快就到了百岁宴的日子,可是徐启山还在集市上卖肉,妻子马氏埋怨说:“今日受邀去伯父家赴宴,堂上肯定有诸多贵人,你偏要弄得一身腥臭味,让人说闲话这是为哪般?”
徐启山微微一笑,说道:“咱们就是普通的百姓,没必要为了迎合某人就要低三下四,我卖猪肉赚钱凭啥说我?”
这时有客人来,马氏把怨气咽下,瞪了丈夫一眼。客人说道:“徐屠户,今日是你伯父设宴,为何还不穿戴整齐在这卖猪肉。”
“怎么?难道我平日穿戴的不整齐吗?”
“你这身衣裳全是污渍,穿出去不怕丢人吗?”
待客人走远,徐启山嘲笑道:“这衣裳可是宝贝哩。”
原来,每位屠户在当学徒的时候,师傅都会给学徒发一件用艾草浸泡过的黑衣裳,并叮嘱从此以后杀猪时必须穿这衣裳。
世上万物皆有灵,相生相克,屠户干活的时候,衣裳上会沾染猪煞气,艾草可以让煞气沉睡。当衣裳的主人受到邪祟袭扰的时候,它们就会自动苏醒保护宿主。
因此,别看衣裳脏兮兮,其实是屠户的秘宝,只是很少人知道了。
临近晌午,街上行人纷纷赶去徐府吃席,徐启山收摊后带着妻子马氏亦是前往。
徐府外面的街道上,里三层外三层皆是圆桌红布坐满了人。
马氏在路上一直埋怨徐启山不回家换衣服,他只好在半道的时候将衣裳反穿,布料是黑色的也看不出正反。
徐有财站在路口迎接乡亲,他看见侄子徐启山过来,两人见礼,就让仆役带他们到府里用席。
两个侄子是内亲,不能让他们坐在外面,这样会让人说闲话。
进了徐府,徐启山看见哥哥徐启河早已到了,于是两兄弟坐一桌聊着闲话。
不一会儿,仆役就开始端菜上桌,看着满桌的菜肴让人食指大动。
马氏突然问道:“怎么没见刘姨娘抱着小堂弟出来?”
哥哥徐启河微微一笑,说道:“弟妹有所不知道,刘姨娘已经扶正了。”
刘燕儿自从生下儿子以后,母凭子贵就开始管内宅了,只是徐有财怕儿子的怪病被人知晓,就遣散了妻妾,后宅中只留刘燕儿一人。
如今,她可是徐家的大夫人。
众人闻言唏嘘不已,就在这时候,刘燕儿在丫鬟的簇拥下抱着襁褓中的孩子逐一敬酒。
徐启山喝了几杯酒水,腹中翻腾难忍,就和妻子说了一声,去后院如厕。
如厕完,他正好经过厨房,骤然后背上像是被针扎的疼一样,他赶紧蹲在地上才舒适一些。
可是,他再次站起来的时候,却在厨房的门口发现蹊跷。
今日是宴席,厨房应当炊烟袅袅才对,可是此刻的厨房别说炊烟,就连锅碗瓢盆的声音都没有。
更奇怪的是,就是这样的情况下,仆役还络绎不绝的从厨房里端出热气腾腾的菜肴。
出于好奇,徐启山走了进去。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惊愕不已,灶台内竟然没有添加柴火是个冷灶,那么菜肴是怎么做出来的呢?
只见,厨子站在灶台旁边,他的双手在身前比划颠勺,他的右手没有拿锅铲,锅内也空无一物。
切菜的厨娘亦是如此,她直愣愣的站在案板前凭空切菜,手里不见有菜刀,只是右手在比划。
整个后厨的仆役各司其职,看似忙碌,却像一群提线木偶。
他们的眼睛是赤红色的,神情呆滞口不能语,动作僵硬缓慢。
“这都是幻觉,我喝多了。”,这时候侯,身后穿来脚步声,徐启山强忍着恐惧,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厨房。
当他回到宴席的时候,正好瞧见刘燕儿刚敬完一桌酒,只见这桌的人都像厨房的仆役一样,眼眼睛变得赤红,直愣愣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了。
原本宴席上丰盛的菜肴也都变成了一个个空盘子,双眼赤红的仆役端着空托盘,来回穿梭在席间,席间的宾客还在有说有笑,浑然不知危险。
此时,刘燕儿抱着襁褓中的儿子向徐启山的哥哥那桌走去。
徐启山大喝道:“哥哥小心。”
徐启河却熟视无睹继续和周边的人攀谈,就像是跟本没有听到一样。
这时,刘燕儿的儿子突然咯咯笑起来,徐启山放眼望去,正好看见孩子赤红的眼睛,刘燕儿脸上露出笑容向徐启山缓缓走去,只是笑容显得有些诡异。
徐启山已经被吓得满头大汗,这时候,他只觉得身上有种滚烫的感觉,于是手忙脚乱脱下衣裳,将脏兮兮的那一面暴露出来。
一道耀眼的红光从衣裳上显现直扑刘燕儿,刘燕儿也是被这一幕吓一跳,她将孩子护在身后,侧身勉强躲避红光。
徐启山见刘燕儿害怕这件衣裳,他心想:此女子定是邪祟,才会怕这件衣裳。
于是。徐启山反穿黑衣裳,将脏兮兮的那一面穿在外面。
彼时,刘燕儿再次望向徐启山,只见他的额头上出现一个艾草图形。此处,猪煞气骤然苏醒占据意识,眼睛变成金色。
刘燕儿冷哼一声不甘示弱,显出本体,竟然是一只硕大的兔仙。
它恢复真容后,便是映入眼帘的赤红眼睛,还有一对削铁如泥的大板牙。
俄顷,一猪一兔在半空中碰撞,发出金石之声,掀翻了屋顶。兔仙落败滚落在一旁。
刘启山冷漠说道:“尔等兔仙为何祸乱人间?”
刘燕儿冷笑道:“你不过就是一只被封印的猪煞气,有何资格说我?”
“敢羞辱本尊,我让你挫骨扬灰。”,只见徐启山拔地而起。须臾如泰山压顶而下,刘燕儿抱紧襁褓中的孩子,脸上露出惨笑。
“住手!”
只见徐启山重重摔在地上,他的另外一只眼恢复如初,说话的正是他自己。
两只眼睛,一金一白,正在争夺意识的控制权。
不知为何徐启山本尊战胜了猪煞气,又将其重新封印起来。
刘燕儿看到这一幕大呼一口气,“你为甚要救我?”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我见你本可以逃走,为了保护孩子甘愿赴死,心生怜悯。你能告诉我为何要害村民吗?”
刘燕儿凄凉一笑,她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徐有财,他听信老先生的求子秘方。大肆捕杀有孕的母兔,村民为了敛财以公兔冒充母兔,以至于让方圆百里的兔子绝迹。
刘燕儿是兔仙,它一直在山中潜心修行。得知兔族绝迹,心有不忿,下山寻仇。
先是大半夜露出本尊,吓得出主意的老先生一命呜呼,然后冒充老先生的女儿投奔徐有财,借他的光生下孩子。
在孩子百岁宴上,请全镇的人来吃饭,她要在席间让当初抓过母兔的村民变成痴呆,以此惩罚他们的恶行,谁曾想这一切被徐启山撞破。
徐启山闻言唏嘘不已,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伯父惹来的祸端。
两者一番打斗,引正道人士纷纷赶来。
他们看见刘燕儿一眼就知道是兔仙,正要使出手段,让她灰飞烟灭的时候。
徐有财从桌子下钻出来,将刘燕儿护在身后,他对正派人士说道:“不许你门伤害我的妻儿。”
白发须眉的正道人士,喝道:“你糊涂,它是兔仙根本不是你的妻子。”
徐有财从怀里拿出房契,银票,哭着对众人说:'只要你们放过我的妻儿,我愿意散尽家财救他们。”
刘燕儿看到这一幕泣不成声,心中感动无比,徐有财对刘燕儿说道:“孩子出生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的身份了。可我是真心喜欢你,一直不愿意承认事实,你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他们伤害你们母子。”
彼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只见一轮圆月悬挂在当空,一道月光直接将刘燕儿包裹住。屋内响起绵柔的声音:“玉兔该回家了!”
刘燕儿依依不舍的看着孩子怀中熟睡的孩子,将他轻轻递给徐有财,接着展颜一笑,让屋内众人惊艳不已。
俄顷,刘燕儿挥动衣袖,裙摆飞舞,只见她顺着光束飞向月亮,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原本痴呆的村民也都恢复如初,正道人士作揖告辞离去。
徐有财抱着孩子对徐启山千恩万谢,两人之间的隔阂也消失了。
经此事后,徐有财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行善为孩子积德。
徐启山拒绝了徐有财丰厚的答谢,依旧起早贪黑干活,他对妻子说:“只有双手努力得来的东西才是别人夺不走的。”
(故事完)
小树说:徐有财出生贫寒,靠着自身努力富甲一方,却因为被欺骗开始对旁人不信任。
这是一种不自信的表现,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是不对的。虽然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但是矫正过度就会害人害己。所幸,徐有财幡然醒悟,在妻儿遇到危险的时候,宁愿散尽家财也要救她们,难能可贵。
明眼人都知道老先生的方子是骗人的,但是徐有财却偏听偏信,在求子嗣的路上一意孤行,在生活中这样的人很常见,要相信科学不要盲目的跟从,最后花了钱还要遭罪得不偿失。
在徐启山的身上,我看到庄稼人朴实真诚的影子,庄稼人不骗庄稼人,面朝黄土背朝天,只有努力得来的东西才是自己的。
靠着奉承和巴结得来的东西,最终会如梦一般随时破碎,不够真实。
有人会问刘燕儿是广寒宫里的玉兔吗?我觉得这个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刘燕儿孤身前去替族人报仇,大义之举让人敬佩。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在孩子遇到危险的时候,刘燕儿愿意牺牲自己保护孩子,这就是母亲的大爱无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