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放羊老汉,平时没见他干过坏事,却被雷劈倒在地,众人纷纷感到惋惜,此时路过的尼姑看了下他头上的伤口,冷笑着说他干过极端缺德的事,罪有应得。
明朝时,张家庄村口有一户人家,男主人叫张老大,女主人吴氏,家里有一个五六岁的男童叫张小牛。张老大平时种地,农闲时便在外打短工,帮人垒墙盖房,经常天黑才回家,有时为了赶工期,也会加班一夜,次日回家。吴氏则在家准备饭菜,或是做针线活。
这一天张老大在隔壁后崖村帮忙干活,家里只有吴氏与儿子张小牛。吴氏一边哄着张小牛玩,一边忙里偷闲做些针线活,眼看着天就黑了,可张老大还没有回来。吴氏起身准备去关门,突然从门外闯入一个尼姑,头发凌乱,衣衫破碎,下面连裤子都没有穿。
“大姐救我!”尼姑一下跪倒在地,惊慌失措地回头向远处望去。吴氏心善,急忙把门关好,从里面拴上,好心安抚尼姑。她见尼姑露着腿,便让她先到床上,还递过来一碗热水,对尼姑说:“妹子,天冷,你先盖好被子,喝杯热水,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
尼姑向吴氏说了声“谢谢”,然后开始讲起来:“贫尼法号太清,今天奉师父之命,去给周员外家大娘子送经书。周家大娘子心善,留我吃饭,结果回来时才走到一半太阳就已经落山。我内心着急,只顾赶路,却没有注意到一个男子跟在我的身后,一把捂住了我的口鼻,将我拖到附近一个山洞。”
太清哭了一会,接着说道:“起初我被他捂得严实,渐渐有些迷糊,到了山洞后,他放开手就脱下了我的裤子,此时我头脑有些清醒,便开始挣扎,顺手摸起一个石块,砸向他的脑袋。他受不了疼,手一松,我趁机跑出山洞。”
吴氏让太清喝了口水,平复了一下她的心情,才让她继续说下去。太清继续说:“那个男子反应过来后,一边用手捂着伤口,一边继续追赶我。我吓得一路狂奔往村子里跑,看到大姐家亮着灯,就闯了进来。后面追我的男子,可能是看到我进村了,也可能是怕家里有人会揍他,所以才跑开了。”
太清掀开被子再次跪倒在地:“感谢大姐救命之恩!贫尼没齿难忘!”吴氏急忙再次把她扶到床上,说道:“我家夫君今晚在后崖村干活,看来今晚是要通宵干活不回来了,你就先在我家睡下,以免那个流氓还在外面等着。明天你先穿我一条裤子回去,大白天他应该还没那个胆子!”
太清再三感谢,吴氏又做了饭,与太清和小牛一起吃了,这三人挤在一张床上睡去。次日天刚蒙蒙亮,太清便起来,穿好吴氏递过来的裤子,对吴氏说道:“再次感谢大姐的救命之恩。我早早回去,以免大哥来了不方便。三天之后,我会把裤子还回来。”说完行了礼,转身离去,此时小牛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天光大亮时,张老大回来了,一进来就嚷嚷着:“可累坏我了,昨晚干活干了一夜,终于给东家盖好了房子,还给了我不少赏钱呢。娘子,快给我烫壶酒,烧两个菜。”吴氏也很高兴,先是准备好酒菜,然后伺候张老大擦洗身子。
擦洗完毕,吴氏给张老大找裤子的时候,才发现昨晚把张老大的裤子当成了自己的裤子送给了太清,小声咕哝了一句:“嗐,拿错了,把你的裤子给她了。”张老大一听不对劲:“给他了?他是谁?”吴氏刚想回答,儿子张小牛嘴快,说到:“给了和尚了!”张老大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要喷出火来,问张小牛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张小牛年龄尚小,分不清和尚和尼姑,以为光着头的都是和尚,便说昨晚和尚光着屁股来的,还上了咱家的床,晚上一起睡觉,第二天他还没醒,和尚就穿着父亲的裤子走了。张老大当场把手中的碗摔得粉粉碎,说童言无忌,小孩子的话不会有假,还大骂吴氏不要脸。
吴氏涨红了脸,拼命解释说昨晚来的是尼姑。她给张老大又找了一条裤子穿上,然后把几位邻居叫过来解释。这几位邻居也是怕惹是非,按说遇到两口子吵架,总该往圆全了说,劝和不劝离嘛,可是邻居们却说昨晚天黑,看不清人,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这下张老大更有理了,等到邻居都走了,张老大又拿过一个碗,一边喝酒一边骂骂咧咧,说什么“我在外面苦熬苦干,你竟然在家里偷男人”“娼妇”“不要脸”“明天就休了你”,越说越难听,越说越生气。吴氏只是哭,却不再解释了,她知道无论怎么解释,张老大都不会听。张小牛也吓坏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躲在妈妈怀里哭。
张老大喝醉了,把吴氏按在地上就打,出够了气,也累了,再加上昨晚干了一夜的活,倒在床上就睡。吴氏也是刚烈性子,她看了看满身的伤痕,先让张小牛出去找小伙伴玩,然后扯了一根白绳,悬梁自尽。张老大睡到一半,听到张小牛哭着喊他起床,睁眼一看,才发现妻子吴氏已经自缢,也伤心起来。不过,当他想到吴氏与“和尚”的事情后,依然是愤怒大于悲伤。
白事该办的还是得办,张老大家中就他一人,白事并不难办,不过这吴氏带着骂名入土,实在是冤枉。很快到了第三天,尼姑太清提着一个小篮子来到张老大家,张小牛和爸爸说:“快看,那晚的和尚又来了!”得知吴氏已经去世的消息,太清泪如泉涌,她给吴氏烧了纸,上了香,才把篮子递给张老大。张老大接过篮子,发现里面是自己的裤子,还有一些糕点。
太清向张老大解释了自己如何被流氓骚扰、如何被吴氏救起、如何拿错裤子的经过,还说准备了尼姑庵里最好的糕点感谢吴氏。张老大听后心中大恸,知道自己冤枉了妻子吴氏。送走了太清,张老大把张小牛叫到吴氏棺材前,当场打死了他,然后自己也在房梁上悬了根绳子,自缢身亡。太清回到尼姑庵中心神不定,于是又返回张老大家,却发现邻居都围在门前。分开众人,才发现惨状。
太清心中悲痛,想和众位邻居一起将此事报给县衙,可邻居们都是过惯了安生日子的人,怕这件事也牵扯到自己身上。再说太清的事情已经过去三天了,无凭无据,没有人愿意惹事。几家商量后,决定一人出点钱,把张老大一家三口安葬了事。
太清无奈,只能叫来师父,一起念了几卷经书为他们超度。回到尼姑庵,太清心中一直放不下这件事,她觉得张老大一家的遭遇与自己有关,心中不安,日日为张老大一家念经。同时,太清也恨那个欺负自己的流氓,若不是他也不会酿成如今的惨剧,因此时常求佛祖早日惩罚恶人。
一晃二十年过去了,有一天一位放羊的老汉经过张老大家门口,此时张老大家中早已空空如也,成了无人的荒宅。老汉在门口叹了一口气,说道:“莫怪我,要怪就怪大娘子当年太善心,收留了尼姑。如果不是大娘子收留她,当初我和尼姑早就成了好事,哪还有后来这么多麻烦!”话音刚落,晴天一声霹雳,一道炸雷从天而降,老汉当场被劈倒在地,没了气息。紧接着又是几道炸雷,张老大周边几位邻居家也中了雷,燃起大火。火势太大,无法扑救,邻居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火将房屋烧成灰烬。所幸没有人员伤亡,只是家中财产肯定要受损失了。
从屋中跑出来的人也发现了老汉,众人围了过来,有人认出是宋家村放羊的宋老汉,还说宋老汉平素没有什么恶性,有时还经常做善事呢,可是如今善男为何却被雷劈了呢?正在这时,从远处走过来一个老尼姑,正是当年的太清。她仔细看了看宋老汉,尤其看了看宋老汉头上有片没长头发的小坑,冷笑一声:“他干过极端缺德的事,方才有此报应,真是罪有应得啊!”
原来,当年正是宋老汉图谋不轨,把尼姑太清拖到山洞,却被太清在脑袋上狠狠砸了一下,留下一个深洞,直到现在依然可以看到。宋老汉在后面紧紧追赶太清,太清无奈躲到张老大家,没想到张老大家因为误会家破人亡。
宋老汉后来也知道了这件事,心中恐惧,所以此后并无劣迹,甚至还常做善事,只为了补偿,可当年这件事实在是太缺德了,毕竟一家三口的性命,况且宋老汉只是表面上行善,内心并无真正悔改,这从他经过张老大家门口说的话就可以看出来。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娶亲,可是每次都会遇到各种意外而告吹,后来只好放羊为生。
还有诸位邻居,如果当年有人站出来替吴氏说句话,也不会有后来的惨剧发生。如今这一幕,也许就是上天的惩罚吧。说完,太清飘然而去,只留下呆呆发愣的诸位邻居与躺在地上的宋老汉。
和煦说
福善祸淫,昭彰天理;欲害他人,先伤自己。湛湛青天不可欺,未曾举意已先知;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天欲诛之,无可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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