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山中人
主播:山丫
小编:小鹿
木碗
到九寨沟旅游时,路过茂县,看到旅游商店里有很多木碗,涂染得很艳丽,有人物,有花卉,不由忆起儿时。
我们小时候,用的就是木碗。那时候没有机械,全人工,一块木头,用工具外砍内掏,做成碗形。碗外边画有简单的图案。勺子也是木头的。
大人用的是瓷碗。解放初,我们家用的多是细瓷碗,打了也不舍得扔,找锔匠锔一下。锔碗讲究大得很,有钢锔、铜锔、银锔、金锔。旧社会官宦富贵人家,还把好碗让人金银锔的,为的是显富吧。锔钉很多品种,有的是蝴蝶、鸣虫,有的是花卉。有句俚语:没有金钢钻,别揽瓷器活儿,说的就是这行当。
我们家的碗都是铜锔,一字钉,不讲究,只图实用。除了锔碗,锔匠还锔茶壶、缸、盆等。
解放初那几年,国家把发展重点放在重工业上,像碗、盘之类的生产多显萎缩,细瓷碗在市面上看不到了。
这个时候,原先一直充斥远乡僻村的粗瓷进城了,家家都有,厚、沉、黑,圆碗不圆,扁碗不扁。
粗碗有它的好处,便宜,打了不心疼,大人就让我们毛手毛脚小男孩用。
我们男孩子吃饭没正形,盛了饭就出门了,和小伙伴聊着吃着,打着、闹着吃着,打碗是常有的事。打个小豁,不妨事,继续用,打个大豁呢?事不妨,接着用,有的碗丢了半边江山仍在用,家里没钱买新碗。刘福生家里兄弟姐妹十一个,只有三个碗,从大往小,排队用。吃有些饭可以不用碗,卤面、炒饼,拿干净荷叶一包就出去了。
一次,我们院子里有个叫古新强的小伙伴,端着半边豁牙碗,正在吃饭,旁边几个小伙伴们打架,一阵风似地掀过来了,把古新强连人带碗摔趴下了,那碗把他的嘴划破了,去医院缝了几针。
这一下不得了,院子里大妈们惊慌了,纷纷把烂碗扔了。她们想起了木碗。可是街面上,木碗和细瓷碗一样,也是难觅其踪。
到了晚上,半条街都是古新强他妈给他叫魂的声音,还烧黄表纸,屁股后头一群看热闹的小孩。
木碗最大好处是不怕摔,最怕的是裂。现在,各家都把开裂的木碗,从垃圾堆里找出来,找人用胶一粘,继续用。实在找不到旧碗的人家,就在院子里种葫芦。那东西长大了,拦腰一锯,两个瓢形碗。
碗里的饭,稀了稠,稠了稀,油花大了小,小了大,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吃得丰富,彩云呀,日月星辰,归鸿鸣雁都在碗里。院里的金银花开花了,有落碗里的,就当菜吃了。
穷日子、富日子,总是在那里轮岗哩,替换之中,我们这一辈人,嗖嗖嗖地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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