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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春风阴平道
文/红尘俗客
涪江就像一条绿色的长龙,从松潘县界内岷山雪宝顶北麓飞流而下,蜿蜒盘旋,经平武、江油、绵阳、三台、射洪、遂宁、潼南至重庆合川汇入嘉陵江,全程约670公里。江油就躺在涪江的怀抱之中,山青水秀,人杰地灵。
从江油城区驱车到武都镇不过二十多分钟车程,武都镇不大,却是江油最热闹的小镇。雄伟的观雾山下长钢四厂绵延十里,当年厂区灯火辉煌,机声隆隆,热火朝天……
汽车穿过小镇,树荫下卖蔬菜瓜果的人不少,购买者多是长钢四厂的退休工人。原长钢四厂的中心广场“二万八”摆着一些小食摊,零零落落。汽车也随意停放,显得甚是杂乱。
汽车驶进厂区,路边法国梧桐的绿叶在轻风中摇曳。厂里只有部份车间在生产,车经过我曾经上班的小型轧钢车间,铁门紧闭,鸦雀无声。曾经火红的万人国企,如今苟延残喘。车过机修车间,只见门锁锈渍斑斑,高大的厂房已被荒草包围……
汽车在武都引水工程大坝左转,向涪江六峡奔去。涪江六峡起于平武煽铁沟,止于江油武都白石沟,全长约20公里。
驶过一段土路,翻过一座土岗,就是两车道的水泥路面,蜿蜒曲折,九转百回,傍山依水,茅草高似人立,青山苍翠,桐子花宛如黄白色的云霞,在青山翠绿中点辍着秀山碧水,两岸有数十座山峰,海拔均在2000米左右,山峦叠嶂,奇峰绝壁,云雾缭绕。
六峡依次为:石门关峡、平驿峡、喇叭峡、藏王寨峡、牛鼻子峡、挖金峡。时而绝壁挺立,时而豁然开朗,高峡出平湖。茅草青中泛黄,绝壁时而是黑色的玄武岩,时而是宛如书页的黄色岩层,重叠高耸。
穿行六峡,汽车向平武县南坝驶去。南坝是三国时的老江油关,只见大江奔流,一座雄关面江而立,旌旗招展,翘角飞檐的城楼上书“江油关”三个大字。楼下兵士环立,两边怒马咆哮,兵士重铠利枪驾驭。左右一幅长联:
想当年虎战龙争兵连祸结欣承相高瞻卫戊雄关垂夙志
看此地牛心鳳翅壁峭岭横叹将军失节独留烈女罄余忠
艳阳高照,碧空万里。其实老江油关在上朔几百米处,已是遗迹难寻。现在的城楼是512地震后重建。望着雄关大江,不由人浮想联翩,当年邓艾偷渡阴平,屯兵江油关,守将马邈不战而降,马夫人李氏愤而自缢,流芳千古。
感叹之余,驾车一头扑入群山之中,决定到青川县青溪古镇一睹阴平真容。虽然还是水泥路,但大车甚多,尘埃飞扬。翻越白草山,跌宕起伏,辗转迤骊,山阴道上,只见万木翠绿,千山鸟鸣,美不胜收。六十公里,跑了一个半小时才到青溪古镇。
青溪古镇座落在岷山山脉南麓的摩天岭脚下,原是青川县老县城,距成都约330公里。这里回汉杂居,民风古朴。有“川北门户,西蜀咽喉”之称,阴平古道绕城而过。古城形似古代战靴,又名“靴城”。1700年前,诸葛亮派参军廖化屯田戌守。后经明清两朝相继维修,古城内保存有完整的明代格局,东西北三门各建有半圆形外城墙,内城门上建有高大的城楼,翘角飞檐。城内有东南西北四条大街,一条小溪潺潺流淌,贯穿全城。四街交汇的十字路口,有高大的木质鼓楼,三层飞檐,琉璃筒瓦。
小溪两边,一律是明清建筑的民居,双层飞檐,二楼走廊转角,雕窗花格,青瓦盖顶,整体呈黑棕色,古朴端庄。溪边花木扶疏,红白争妍。街口立着高大的石牌坊,一架硕大的木水车让游人跃跃欲试。徜徉在街市,恍若穿越到了明清时代……
回民街又别具风情,虽也是青瓦盖顶,却是白色的四方砖柱,二楼走廊是白色的圆柱廊栏,典型的伊斯兰风格。街尽头,一座白色的清真寺,圆顶高柱。庭院前一棵高大的乔木,枝蔓如伞,绿荫匝地,好一座神圣的伊斯兰殿堂。
我缓步上城,青黑色的砖道,盘旋而上,一座箭楼高居其上,城垣宽阔,蜿蜿蜒蜒。箭楼上旌旗招展,城堞口都插着杏黄小旗,上书篆体青字,在山风中猎猎飘扬,甚是壮观。箭楼两傍是廖化及守城将领的塑像,他们剑眉高扬,虎目圆睁,仿佛在注目碧空中的云卷云舒……
我站在城堞前,小镇尽收眼底,披襟当风,豪气顿生……
我又驱车5公里,来到阴平桥,一座木板吊桥横在高空,桥头门坊,翘角青瓦,上书“阴平吊桥”四字。远处就是巍巍峨峨的摩天岭,危崖绝壁,直入云表。
昔日邓艾裹袍滚崖,偷渡阴平。可惜蜀后主早已撤兵,空留营盘。邓艾率军直逼江油关,守将马邈不战而降,邓艾接着克涪城(绵阳),取绵竹,兵临成都。后主刘禅开城纳降,蜀汉政权悲剧结束。
青溪古镇历史悠久,文化积淀厚重,有:石牛寺、马鞍山、高桥寺、玉花泉、鱼洞砭、关虎石、醍醐塘、九龙包等八大景观。
还有1935年红四方面军长征经过青溪,建立了乡苏维埃政权,并在唐家河建了一座红军桥。
历史宛若云烟,但给后人却留下了宝贵的财富。
我举目眺望,碧空如洗,一只山鹰正振翅冲上青天……
2020年4月17日写于江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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