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乔士成
主播:沧海
编辑:小鹿
扫 房
扫房,作为我国春节的民俗之一,早在尧舜时代,就已流传开来。在我的农村老家,每逢来到年根儿,家家户户都要扫房,把屋里屋外那封存一年的灰尘一扫干净。
屈指算来,我记忆中的扫房,虽已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但作为年味民俗,每每想起总是那样的熟悉和亲切,依旧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七十年代的农村,家家户户的生活还不算富裕,确切地说,温饱问题才刚刚得以解决,可一到过年,人们就都有新衣裳穿,有好东西吃,还能在贴对联,挂灯笼,看秧歌,放鞭炮等活动中,分享一年中最热闹,最幸福的美好时光。那时候,一进腊月,大人特别是孩子们就掐着指头数念着,期盼春节能早些到来。从腊月十几开始,家家就张罗忙活着,掏粘米、蒸豆包、购年货,这一系列而必要的准备工作,都是为阖家过上一个团圆祥和的大年。
“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刨猪肉,二十七杀年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集上走"……这是农村的庄户人家盼年迎年的一个习俗。
就扫房而言,其主要工具是扫帚。而我家的扫帚是不用现买现扎的,是父亲把扫地条帚拿来,用麻绳在上面绑上一根长木棍,方便适用,又省事节俭。我还清楚地记得,在我九岁时的腊月二十四那天,全家刚吃过早饭,兴师动众的扫房就开始了。说是兴师动众,是说在父亲和母亲的带领下,通过一家老小齐上阵的共同参与,达到喜气洋洋,干干净净迎新春的目的。我家扫房,父亲既是总指挥,又是首当其冲者。待准备工作就绪后,他便带上那顶帽檐不知脱落了几圈儿的旧草帽,套上陈旧的衣裳,然后站在又高又大的板凳上,由房顶的第一根横梁开始,从上到下,从高到低,开始了一年里最为认真,最为彻底的大扫除。父亲简直像个侦察兵,两只眼睛在墙壁、墙缝和墙角处仔细地搜寻着,发现悬挂在隐蔽处的灰尘和蜘蛛网,不放过一处,都是用心地、靠排地并轻轻地用扫帚全部清扫干净。母亲也老早扎好防尘防呛的围裙和头巾,在父亲动手扫房之前,先带领姐姐把屋内的桌椅板凳和坛坛罐罐以及怕沾灰的家什,一一搬放在安全的院落里,把搬不走的,又怕落灰的大件家具,用布或纸张严实合缝地盖好。而我跟弟弟也乐此不彼地甘当小支使,忙上忙下地帮大人搬个小家什、递个小工具什么的。记得小弟弟不小心把一个茶杯弄碎了,吓得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小脸煞白。在一旁的母亲怕让父亲知道了急眼,便悄声说:“打了杯子不全是坏事,也是岁岁(碎碎)平安"。我心里明镜儿似的,谁要是在平时损坏了什么家什,甭说父亲,就是母亲也会很生气的。但因为眼看来到年了,也为图个吉利,只好息事宁人,把事化了了。
扫房时灰尘四起、乌烟瘴气,呛得人睁不开眼,不敢呼气……而一旦扫房结束,停下个把小时的,屋里就可恢复平静,照常如初了。扫房结束时,只见父亲脸上身上满是灰尘,母亲急忙让父亲到院子里,并亲手用条帚从上到下为父亲敲打干净。随后,父亲也摘下头上的草帽,并用劲儿在墙头上拍打着,嘴里还不时地发出“噗"、“噗"的趋灰声……
经过全家人大半天的忙碌,尤其是在母亲和姐姐仔细地擦、抹和洗涤后,家中的屋里屋外,窗明几净,整洁一新,如同经过梳洗打扮的人儿一样,显得格外有精神。屋里干净了,院落整洁了,在这样的环境里辞旧迎新过大年,家人们无不都绽放着甜美的笑脸。
过年的舞台上,一旦有扫房的民俗登场,大年里那幸福美满的好戏,就正式上演了:过年的气氛渐浓起来;劳作的艰辛轻松起来;平常的日子红火起来;对过年的期盼靓丽起来……扫房仿佛像一道命令,让村里的每户人家,都开始了尽享中国传统节日那特有的祥和与欢乐……
扫房,这一农村老家的年俗,如今因诸多原因,已被人们疏远淡忘了。但扫房的往事,特别是父母亲那种对日子对生活向上向好的积极态度,将永存在我的记忆里,并激励和鞭策我在人生道路上,不断地图新与奋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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