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家乡岁月多,近来人事半消磨。惟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
疫情第一年的春节,所有小区被封,按规定每家只有一人五天一次出大门(在小区里可以自由活动)去超市买菜的权利。朋友和我一样,都是孤家寡人一个被圈在家里。我倒是能够静得下来,别说五天,只要有吃的,多久我都可以不出门。但朋友更喜欢来来往往,再加上他人缘好,他那个小区里的保安,都和他熟络得很,所以他每天都开着车带着狗,在市区里到处乱转。隔三岔五就约我去他那里喝酒,在其间他还教我怎么瞒过门口的保安。他住的小区在市区偏远的西北角,我住的小区离市中心较近一点,几乎每隔三天,他都事先联络好我,然后开车来把我接走,中午我俩又吃又喝的猛造一顿。这年头吃不再是重点,都是以吃为由头聚在一起,宣泄一下情绪罢了。但这每每掩饰不住我对他去野地里剜的野菜青睐有加,毕竟,一个在外漂泊多年之人的莼鲈之思又有几人懂得?下午我一个人走十几里的回去,也算是锻炼了。初十那天,他带我来到他们小区后面这片波光粼粼,水色潋滟的湖边。我选择了一片较深的水域下水,向远处游了几十米,不仅过了把瘾,也圆了我好多年来冬游一次的梦想。再往后我俩也常到这里来,只是为了感受越来越浓的春天气息,虽然他是个旱鸭子,但不影响我俩对湖水的一往情深……
且想想,在艰难的疫情期间共“患难”的能有几人?
也正是因为疫情,那年是我在家待得最久的一次。我清楚的记得,那年公园的花开了花又谢了。这么多年来,我早已习惯了一种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生活状态。早就忘了那种姹紫嫣红开遍的次第缤纷,早就忘了那种花儿的馥郁芬芳,早就忘了那种相思谁解?牧笛声中,何妨去杏花村里寻一醉;偶遇可期!农家院内,正好逢秋千架上笑多情的人间三月天。这对于一个喜欢伤春悲秋的来说,该是多么一件揪心的事啊!
那年,我是在一个“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的时光里离家的。也正是那年的年中,突然获知朋友离去的消息……那夜,从不失眠的我,失眠了。至那以后好多天,我都不敢相信这件事是真的。时常都会觉得,他一直在家等着我。如今我一个人再来到这个湖边,面对这湖水有种说不出的”江山重叠故人稀“的悲凉和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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