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郢矢孤忠,三百篇中,独宗变雅开新格;
怀沙沉此地,二千年后,唯有滩声似旧时。
——屈子祠楹联
岁月叆叇,时光千年,早已是物是人非。旧时滩声旧时月,只是旧时的人又去哪里寻找?尤其是那缕“香草美人”的诗魂,又去哪里招回?我辈卑微,只能在一种高山仰止里去寻寻觅觅。
屈原,一个伟大而响亮的名字,在两千多年前农历的五月初五,历史注定在此截屏,汨罗注定在此定格,定格成一种永久,与屈原一起,永远镌刻在了这片湘楚大地的历史丰碑上。
先生您德行纯粹,纯粹是人性的优点,是社稷之吉祥,黎民之福祉;纯粹可以让一个人的高大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成为安邦定国的柱石;纯粹就是旗帜鲜明地护佑家国天下,黎民苍生。纯粹的人是伟大的,也是高尚的;是民族的,也是世界的。纯粹的光是太阳,照耀万世;纯粹的光是月亮,皎洁千秋。而先生的纯粹早已在中华大地上落地生根,成为百代过客的精神滋养,也成就了百花齐放文学天地里的一片沃土,让文字风流在一种“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赵翼诗)里恣肆汪洋,文采斐然。
原本先生您在汨罗九年的时光里,已经为后人留下了可永载史册的煌煌《离骚》。这些其实已经够了,这片厚重的土地也为你感到骄傲。文化所需要的就是像您这样纯粹的性情和才情,但政治不需要。纯粹对于政治来说就是天真,而天真只属于诗人的情怀,诗人的笔墨。你用诗人的纯粹去对付政治的驳杂,又岂能如愿?!
毕竟历史不纯粹,政治不纯粹,人心也不纯粹。也正因为如此,难以评估的复杂局势,才让先生无法面对,却又不愿随波逐流,只能在一而再的被排挤,被放逐后,眼看着国破家亡,而夙夜忧叹,终感觉愧对于先祖,愧对于自己的一腔热血,在一种无法“扶社稷于将倾,拯生灵于涂炭”(《岳飞诉冤》句)的绝望里,放弃了苟活于乱世的最后一点念想。
只是先生您食言了,您忘了自己的:“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精神与追求,也正是您的这句话,激励了无数有着和您一样的道德纯粹的中华民族的子孙后代,而您却“进不隐其谋,退不顾其命”(王逸语),在无声的呐喊里,在愤懑的无助与沉痛里,郁郁沉江。汨罗大地的一片呜咽之声,像浓稠的湿雾般,在汨罗江边笼罩着,久久不肯散去。
世上很多地方都是“人以文传,文以传人”(鲁迅语),为世间留下了许多传奇佳话:比如700年前的渭水,因姜太公的垂钓而闻名;比如与您同时代的黄金台,因招揽天下志士仁人而闻名。只有先生您的怀石一投,给汨罗江留下了一幕悲壮,给汨罗的百姓留下了心中的沉痛,其实他们并不愿意,但他们只能在一种无奈里涕泪交垂,以至于给后来千千万万的中华子孙,留下了一个永不忘却的历史记忆,和民族烙印。从此历史天空的彤云在汨罗这块热土上,始终光芒万丈。您为湘楚大地留下的每一滴眼泪,每一声哀叹,每一句“天问”,汨罗都收下了,像母亲精心收下了赤子的礼物,她用自己滚烫的胸怀承载了先生的身前身后事。
汨罗不朽!屈子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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