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马很慢,书信很远“的古代,乡愁是文人墨客笔下不变的主题之一。于是,诗坛也就有了不少经典的思乡之作,而后世也是青菜萝卜各有所好。有人喜欢李白《静夜思》中“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的纯美,也有人喜欢王维《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中“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的兄弟情;更有人喜欢王安石《泊船瓜洲》中“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的绝美。
在以上经典诗作中,乡愁正如余光中先生诗中的“一张窄窄的船票”般,似乎永远无法将我们带回到亲人的身边。而在本期要和大家分享的这首两千年前的思乡诗中,乡愁变得不再哀哀怨怨,而是荡气回肠势如破竹,堪称史上最怪的思乡诗。让我们一起来读一读这首别具一格思乡之作:
《国风·卫风·河广》
谁谓河广?一苇杭之。谁谓宋远?跂予望之。
谁谓河广?曾不容刀。谁谓宋远?曾不崇朝。
这首诗出自《诗经》,也就是说这是一首2000多年前的四言诗。此诗写于春秋时期,作者是寄居在卫国的一位宋人,当时卫宋两地隔着的是一条黄河。从诗意来看,当时他很想回到家乡,却迫于某种原因有家不能回,于是便来到城河边,望着河对面的家乡写下了这首诗。
诗的大意是:谁说黄河又广又宽?我只需坐着一片苇筏就能到达。谁说宋国很远?我站在河边,只要踮起脚尖就可以看到它。谁说黄河又广又宽?可它却容不下一艘小木船。谁说宋国很遥远?我只要一个早晨就能到达。
初读这首诗会觉得很是霸气,因为全诗可谓句句夸张,但细细品来才能发现字里行间诗人的无奈。全诗共两章,连用了4个设问,自问自答,对“河广”、“宋远”反谓咏叹,使全诗朗朗上口,一气呵成。
诗的第一个设问指出的是黄河根本不宽也不广,只要一个苇筏就能划过去。到了唐代都还有“黄河之水天上来”的说法,而春秋时的黄河怎能不宽广,诗人这样说只不过是想表达自己归乡情切,任黄河再宽、水再急也挡不住自己。第二个设问显然也是极夸张的,要一目望尽黄河水的另一头,在当时想来也非易事。诗人这样说,不过是凭着想象人为地缩短了家乡与眼前的距离,将思乡之情表达得淋漓尽致。
而到了第三个设问,诗人突然笔锋一转,再说黄河并不宽广,不然为何就容不下自己归乡的小船呢。在这一问里,诗人用同样形状的“刀”比作一叶扁舟,很是新颖。最后一问则是从时间上表明两地隔得不远,与第一章中视觉上的远近遥相呼应。
纵观全诗,与一般我们见到的思乡之作比,看上去不但没有淡淡的哀怨,反而句句霸气。但反过来想,若是回家乡能如此简单,诗人又会如此焦急。所以在霸气的字句下面,是满满的无奈。家乡对于诗人来说,如近在咫尺却仍然无法归去,这才是最无奈的乡愁,这也是这首两千多年前的诗如今读来仍令人动容的原因,愿你我此生都不要有这样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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