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网络 姜峰2013/文
一、推进阶段要发挥到极致
没有失败的高潮,只有失败的推进。我们提倡作者“带着高潮写作”,并非要求大家念念不忘“目的地”,如果作者把高潮当作了刻意的心结,只注意到了系结和解结,却忽视了情节的逐次推进、矛盾的产生和激化、人物性格的丰满呈现,就难以满足观众对戏剧性的渴望。观众期望的是人物下一步要去怎样做,能否成功。
剧作者需要花力气、下功夫的恰恰是,如何在剧情推进过程中,使人物的行动线真正丰满扎实,如何将各种戏剧元素发挥到极致,以使高潮尽可能以陌生意外的方式且合情合理的最终到来。
1、高潮到来前设立段落的迂回进展
如《哈姆雷特》是把王子复仇行动分解成了若干节拍。在这个故事中,哈姆雷特至少存三次机会是可议杀死叔父从而结束故事的。但是莎翁没有让故事过早结束。因为高潮的到来并不能决定一个剧本精彩,精彩在何时到来、以怎样的方式到来才决定了它是否更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2、人物发展是停滞的,节奏上是停倾的
《阿甘正传》里,中年的阿甘似乎一生中他要做的事都已做过了,事业有成,就连珍妮也与他在家乡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日子,这一天,珍妮还是独自离开了,他坐在自己门前,突然想跑,于是起身朝外跑去,跑到镇界,又跑到州界直到海边,又从一边海跑到另一边……可是,奔跑中他没有遇上新的美女、新的恋情、新的比如劫匪故事。
这在戏剧性的层面上看,故事是停滞的:核心动作没有进展,人物性格没有新的揭露,人物关系没有新的变化。奔跑了许久之后,阿甘停了下来,开始回自己的故乡,在途中收到了珍妮的信,他立刻去见找她,故事以对阿甘生命落点呈现向结局转进。
3、设置高潮的“假到来”,反复增强观众临界点
《无间道》始终都围绕着卧底身份的暴露来铺排故事。两个卧底的几回合的暗中较量,他们的身份都曾反复遭到暴露的威胁,每一次几乎露底,都制造了紧张气氛。这种设立一个危机令它数次陷于将要爆发的险境的手法,被称为“西西佛斯情境”,动作反复经过滑落然后再上升,并无限逼近高潮的临界点,而又迟迟不予解决。
高潮的“假到来”也是一种推进。这样的做法在现代爱情片中被编剧们乐此不疲地反复使用:多角恋爱中最后究竟谁与谁走到一起,似乎每过10分钟都有新的答案。一些扑朔迷离的侦探片里,“假高潮”大有用武之地。
侦探片编剧的乐事之一是让“假高潮”骗过观众,使一些性急的观众几乎在起身等待片尾字幕了,却峰回路转又带来的新的高潮。
二、高潮的“材质”和“戏眼”
什么是高潮?高潮,就是主要角色的核心动作获得解决的段落。
构成高潮的两个基本要素,一个是“材质”的筛选,一个是“戏眼”的设置。
1、所有素材价值的大小,都由其与高潮的关系决定的
这些素材或者是引起了高潮事件的爆发,或者是催化了高潮事件的反应,或者是恰当延宕了高潮的到来,使悬念危机更加舒展充分。高潮不仅决定着每一个材质的某种正面或负面价值,同时也影响了所有材质在人物性格逻辑线索上排列组合的顺序。
材质的正面价值是沿着已定的人物性格和故事情境线索,推动走向高潮的,它的表现是为人物性格形象朝特定方向“加分”。
如《美丽心灵》在讲述对数学达到痴迷程度的年轻纳什的故事时,从一开始就连连显示他对生活中的数学现象的浓厚兴趣,这些都是为他的人物性格“加分”设计用的,用以塑造数学家的形象。
材质的负面价值是在沿用人物性格线同时,提供相反的信息。这种负面价值或用用刻画人物性格的另一面,使人物显得更丰富更有多义性,或用来与先前情境造成对抗冲突,更好地推进人物的动作线。
2、“戏眼”是故事核的原初、伏设及剧情冲突的焦点
我们剧本写作可能有很多的出发点:一幅画,一则新闻,几个词语意外地组合,或者在某个瞬间一掠而过的情绪,读了一首诗后的灵机一动等等,这时我们开始播下故事的种子,这个种子里寄托着某种情感的内核,是一个能长久地打动我们的想法。
在未来的若干岁月里,我们一直试图去浇灌它、去催生它,由此一衍生了一个个故事点,与故事点相对应的人物、情节日渐丰满壮大,再通过可以解决决定性矛盾的一场戏的而呈现,这时它以焦点突破的形态暴发为全剧的高潮。
在具体的情节中,我们还可以凭直觉轻易地辨认出这些细节中的“戏眼”的。如《卡》片中士兵满大街叫嚣的时候,有必要用一个无政府主义分子的当街被毙做戏眼;里克与史查沙在酒吧初次相遇,彬彬有礼的交谈后,戏眼落在话不投机的先行离席。这些具体细节中激烈冲突的预设、矛盾焦点的萦绕、高潮了结时的必须,正是“戏眼”所在。正如戏剧格言所说:
“当第一幕的墙上出现一枝枪时,要在最后一幕让它打响”。
“戏眼”基本价值,是当高潮暴发时,全剧此前的细节铺设一下就得到价值翻番。所以创作中在铺排交代的段落时,一方面要围绕“戏眼”增加情节的戏剧性密度,另一方面要围绕“戏眼”做好戏剧价值的提升。
三、几种不同的结局设置手法
一部影片在高潮以前的阶段是为了打动观众的感情的,用生动的故事引导观众来参与,到结局时,就轮到编剧的思想和立场闪光了,结局无论怎样去设计也总有说服的成分在里面,因为这是编剧向观众展现自己世界观底牌的时候了,所以我们提出:结局就是思想观点。
“结局”是整个剧本最容易被忽略的矿藏,它在结构中的功用常常能四两拨千斤,用来确立和提高整部影片的价值。《荆轲刺秦王》中,荆轲的结局是行刺未遂被杀,《英雄》中则以荆轲主动放弃刺秦离开大殿被乱箭射死为终,同样的结果不同的胜局。《罗生门》则使用了多种可能性的结局,让观众去猜测。结果是一个平面,而结局是一个立方体。比较出彩的结局设置手法,有以下几种:
1、高潮打住
与其说把结局设定为高潮,不如说编剧在高潮处打住,将其点化为结局。因为这样的结局显然不交代出关于主角更为明确的进展信息,只将高潮动作呈现后就收住。
《末路狂花》里,塞尔玛和路易斯从循规蹈矩的家庭主妇、酒吧招待,一步步走向社会的对立面,最后在片尾一起忘我地开车冲向悬崖,此时音乐起、出字幕,壮烈之余让观众连唏嘘回味的余地也没有,两个女强人的壮烈结局就这样干净利落地交出了。
2、颠覆
结局的无与伦比的庄严妙用在于它能对整个故事进行颠覆,体现新的叙事美学追求,重新确立整部影片的价值。
马其顿的影片《暴雨将至》里,共有三个段落,这三个故事在该片结束前本来是有线性时间关系的,结尾小孩子惊恐地跑向教堂,与开端的青年修士摘番茄连结在了一起,令人惊讶地完成了一个环型嵌套的故事结构。第一个故事与第三个故事连接在一起了,并构成了因果链条关系,那么,整部影片就在结局处呈现出封闭的时间怪圈,暗喻了苦难的无边深重。
3、延伸
结局是对于高潮的延伸,扶摇而上。结局是对主旨的深化,意犹未尽;结局是对故事的反思,若有所得。
《色情男女》中,张国荣一干人等历尽千辛万苦终于使一部三级片顺利杀青,此时,作为故事它达到了高潮,人物的核心行动已经圆满完成。但出字幕前,张国荣带出一个全体工作人员都赤身裸体参加剧组工作的惊人场面,又一次延伸了全剧的主题。
也有的结局对全片的内容做重新认识。譬如结局发现整部影片是主人公的一个梦,或者连梦也未必是,而可能根本就是一份臆想。如《盗梦空间》结尾那个依旧在旋转不已的陀螺。
4、圆满
结局有时候是编剧保留的一点点积蓄:它在前面整个故事中,未完成的副线动作,或者副线人物关系的交代未尽,需要完善来使故事圆满,观众舒畅。
这样的交代,有时造成了别开生面的新情趣,有时也可能是与制片方协调的结果。如《四平青年》的结尾,把之前中途潜逃本来以为已退出全剧的老二,以一个镜头展示出和剧中那位美女在一起了,带来一个错谔和圆满相混合的黑色幽默效果。
5、再生
结局多在故事结尾,按照对立统一原理,又可以随时转化为新事的开端。
《侏罗纪公园》在主人公的冒险经历结束后,镜头在陈列室缓缓下摇,一个恐龙蛋突然又破壳了,引发人无限遐想,直的效果当然是观众期待续集的上映了,这除了是一个轻巧的广告,更体现出作者注意随时吸引观众的良好编剧意识。
再生型结局还可以作为编剧故事的另一个生发点。鲁迅就曾问道:
“娜拉出走之后会怎样?”
这个问题倒不妨考虑由剧作家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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