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拍电影网 晴天影子/翻译 张驰/校译
▲阿巴斯·基亚卢斯塔拍摄《原型复制》
导语
我最喜欢阿巴斯·基亚卢斯塔米(Abbas Kiarostami)电影的一个方面,是他能将他的整个个性世界如此彻底地展现出来。你或许听说过“电影世界”常常能把导演的观点描绘得十分详细,但是没有一个电影制作者能跟基亚卢斯塔米的广阔视野相比,把电影世界证明为自己的知己。
他的电影是让摄影机去感受偶然事件,好像这种特性或这个时刻只是基亚鲁斯塔米在所发生的一大堆偶然事件和可能性中所决定关注的一种。
他的电影世界让我们瞥见小人物的生活,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成为基亚卢斯塔米电影中的焦点。
例如他的最新作品《如沐爱河》( Like Someone in Love)。有一次,当明子(高梨临Rin Tanakashi饰演)在公交车站看到祖母的时候,她让出租车司机围着环岛不停打转,而祖母显然在等待一个将再也不会出现的家人。基亚卢斯塔米继续关注着明子,但是在电影的最后我们却瞥见了她生命中的其他可能。
▲《如沐爱河》
能把影片做得像基亚卢斯塔米这样不事雕琢、现实而又自然,简直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才能。
1. 了解新现实主义何以改变了电影制作
“新现实主义为电影提供了巨大的帮助。它向我们展示了另一种电影形态。我们可以制作一些关于我们周围人的电影,并当成反射我们自己的镜子。”
由于近70年的传统,所以很难记得,在新现实主义之前电影几乎就是大场面和诡异想法的集合。奇观当然有它存在的价值,但是新现实主义为电影制作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展现出了电影不仅灵活多变,而且美丽动人、影响深远,可以更多地围绕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和各种矛盾冲突展开。没有新现实主义,就没有基亚卢斯塔米,就没有他的前辈和后来者。
2. 跟随,不引导,展现你的本性
“我执导中最重要的部分是挑选能诠释好角色的演员……然后,我会跟随他们。”
基亚卢斯塔米详细地讨论过他选角和选择拍摄地的方式。他谈到挑选非传统演员,即那些现实生活和工作都在他拍摄空间里的人。导演也提到他拒绝做大量的准备工作,比如耗费大把时间为了一个镜头布光的“正确”。
基亚卢斯塔米声称,并不是所有的这些实践方式都可以创造出与剧组工作人员的持续的伙伴关系,因为有些人还是惯用于更传统的电影制作方式。但这却导致了一种难以置信的真实结局。
3. 工作应该是不露痕迹的
“电影技巧应该被忽视。任何人对于一部电影来说,他们的工作都应该是没有痕迹的。”
除了《特写》(Close-Up )和《原型复制》(Certified Copy)那样有名的开场白之外,基亚卢斯塔米并不希望观众从电影中感知他的存在。当他能完全沉浸于他的技巧时,就变成努力让摄影机去感知。
▲《原型复制》
好像摄影机创造出了一条直接通往角色和事件的通道,而不是作为一个观众和导演视角之间的媒介。
如果基亚卢斯塔米的人物是坐在汽车里旅行(就像他们经常做的那样),那我们就是旅途中坐在他们身边的乘客。但是这层透明的呈现却耗费了大量深思熟虑的工作。
4. 兴奋会把观者带出电影
“当你在你的观众当中创造出普遍的兴奋点时,电影就有问题了。”
在《风带我们走》(The Wind Will Carry Us)的一次节日放映期间,观众在观影中的某个时刻兴奋起来,基亚卢斯塔米当即决定把那个瞬间剪掉。
▲《风带我们走》
导演似乎认为观众的兴奋会阻止他们对于电影本身的深思以及专注。
5. 了解声音的空间
“有许多的空间维度,但是当我们看电影时,我们只看到了其中一个:就是在我们面前的这个。画面之外的声音提醒我们还有很多其他的维度,而这些是我们无法依靠银幕画面所呈现出来的……画面之外的声音证明了一个事实,就是当我们闭上眼睛时,世界仍在运转。”
在《风带我们走》中,巴扎(贝赫扎德·朵拉尼饰演)常常和一个伊朗小村庄的居民通电话,同时摄影机一直在他身边拍摄,而不是利用一个传统的镜头或反拍镜头,给我们一种一目了然的摄影空间所提供的全知视角。基亚卢斯塔米的电影所描述的空间和边界是更为流畅的:
我们不会一直专注于某样东西,但是我们却获得了存在于画面之外的丰富感官。
因此,他的电影世界展现出了和我们自身感知方式的相似性:
我们除了能看到我们面前的世界之外,还通过其他更多的方式来了解我们周围的空间。而电影几乎,或者从原则上来说,只是一种视觉媒介。
6. 实现“不重要”的重要性
“我喜欢那些看起来不重要的镜头,胜于那些看起来重要的。”
基亚卢斯塔米的如上所述和他作品中的两个相似场景有关:
这种镜头最早出现在《特写》中——当他的摄影机停在一个从一条住宅区街道的山上滚下来的罐头上时;
在《风带我们走》中的场景中,关注一个苹果小题大做似的旅程——当它从村庄交错的建筑滚落时。这些时刻当中的每一个(特别是前者)都是偶然性的一种表现,它们都被表现得淋漓尽致。
▲《特写》
基亚卢斯塔米认为,他拍摄描述这些与主题无关的镜头(比如这些无生命力的事物)要多过他电影中任何“重要的”场景。
正是这些具有迷惑性的“不重要的”场景赋予他电影如此丰富的质感和内涵,并提供了一个如此彻底地被实现的世界。正是这些不重要的事物让每天的生活可以被辨认为它本来的样子,而不是一些电影中的场景。
结语
当基亚卢斯塔米明确信奉了一种能引起自发和突变的风格时,他的电影制作方法已经不存在什么偶然了。他的创作实践是相当具体而不是非正统的,是开放性的而不是严格遵从实际的。
基亚卢斯塔米拥有一种清晰的电影制作哲学,他将电影制作实践得很精细,让电影中的事件激发现实的逻辑,这要耗费大量详尽的、违背传统甚至是反直觉的工作。不过正是基于此,他成为了一个无法被轻易效仿的电影人。(小木匠/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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