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山口百惠和三浦友和搭档的电影,很多时候,男女主角的爱情未必有《纯白的爱/白色之恋/拥抱ホワイト·ラブ》(1979)那样的大团圆结局,常常,他们的终点不免感伤。如这部《絶唱/ 绝唱》(1975)的结尾,从战场归来的顺吉终于要迎娶小雪,但新娘的身体早已冰冷,艳丽的婚服映衬下,是那张美丽却苍白的脸。这样的收尾,只能算是令人唏嘘的小团圆吧。
西河克己导演的另一版的《绝唱》(1966)其主打可是当时的男偶像舟木一夫,小雪的扮演者是和泉雅子。还有滝沢英輔1958年导演的《绝唱》,主演可是周润发的偶像小林旭。女主演是浅丘ルリ子/浅丘琉璃子。(抱怨一声,这国内关于电影方面的资料简直就是惨不忍睹,可查找的素材真得是太少,还不如直接上国外网站看)
到了山口百惠这个版本,主打的自然是小雪了,而不再是男主角了。导演西河克己包办了山口百惠和三浦友和早期大部分的电影,像《伊豆の踊子/伊豆的舞女》(1974)、《绝唱》、《エデンの海/伊甸之海》(1976)(山口百惠和南條豊/南条丰主演)更是西河克己自己拍了又拍的片子。都知道川端康成因为《伊豆的舞女》迷上了吉永小百合,可惜他没机会看到山口百惠版,那种稚嫩不是吉永小百合所拥有的。
电影《絶唱/ 绝唱》(1966)日本版海报(西河克己早期拍的版本)
与《伊豆的舞女》一样,《绝唱》同有一番动人之处。这两个影片故事都不复杂,完全归于纯爱这类型,一个似野菊花般清新可人,一个如野百合温婉哀怨。
《绝唱》中的细节却极是动人。小雪拒绝顺吉少爷爱意时说的那番把自己贬得很低的话,说自己睡觉打呼噜,说自己很笨,说自己贪嘴……迎向少爷炽热依旧的眼光,小雪如小鹿般怯怯不安,越来越心虚却又不得不做着理直气壮的样子,真是纯真可爱;顺吉带着小雪私奔以后,两个人在沙漠边的一个小镇过活,顺吉从读书人到苦工的身份变化,不怨不怒,每晚枕着小雪的腿入睡,那一室的温馨、流淌的爱意沁入生活的苦难,尤其芬芳扑鼻;不得不分别以后,每天下午三时正的约定时间,小雪与顺吉《伐木歌》的心灵相通,便如同血污中开出的玫瑰,沙漠里的一汪清流,清丽质朴而又难能可贵……这一个个小细节累积起来,化成了顺吉与小雪爱的海洋。
导演西河克己是一个非常善用镜头把山口百惠的美全面表现出来的人。如果说《伊豆的舞女》片中的熏子就像风中摇摆的野菊花那样清秀可人,那么《绝唱》里的小雪,就是片中所说的温婉贤淑又隐忍坚强的“青鹤”。特别是,病中的小雪,竟然有着一分艳色,那便是在生命将熄之时也不肯停下的爱的火焰啊。
电影《絶唱/ 绝唱》(1958)日本录影带版封套(滝沢英輔导演的版本)
结尾那场婚礼与葬礼,煽情到了极点,却是在极朴实的仪式中将人的眼泪生生给逼了出来。因为在婚礼上,顺吉说:是“战争,先把我从她身边夺走,后来又把她从我身边夺走。”山口百惠化了很浓的妆,脸上却始终是异于活人的死白,只有嘴唇那一抹胭红,诡异却更令人惊艳。
在大陆的影视作品中,也不少见“冥婚”,但多是生者与牌位行仪式,象《绝唱》里这样,生生地把活人与死人放在一个镜头中,在惊心动魄中产生了浓厚的悲哀,真正将这一场悲歌唱到了“绝”。
确切地说,《绝唱》看似批判阶级酿造了男女主人公的爱情悲剧,但事实上,电影在另一个纬度上依然是维护了阶级的分割,即是说阶级分歧,门不当户不对,最终势必是一场悲剧,即便爱情如花一般绚烂过,最终亦将凋谢颓败,女主人公小雪在电影中被塑造成贤良淑女,然而电影并未展示她有多么淑德,这些不过是身边人念叨而已,可见,电影的处理,事实上并未肯定这名少女的行为,最终让小雪染病去世,成了对她违反社会规则的惩罚,而结尾的婚礼是又一次对观众的缝合,让观众欣然接受这个华美的悲剧……《绝唱》里的小雪忍受病体和精神的双重煎熬,最后凄然离世……小雪是山口百惠博得观众眼泪最多的一个艺术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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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絶唱/ 绝唱》(1975)日本版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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