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婚姻,被一个20块钱的西瓜压垮了。
媳妇为了一个20块钱的坏西瓜,不顾形象,怒气冲冲地抓着小贩的三轮车不让走,声嘶力竭地让小贩赔钱。
小贩抵赖不认,媳妇不顾脸面,大吵大闹之后得到了20块钱的退款。那一刻,我顿悟了——媳妇这样,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离婚。
我跟媳妇是大学同学,她叫小宁,大三的时候,我们俩才谈的恋爱。
我在家是独生子,她还有个妹妹。我的老家在西北部的一个农村,家里的经济条件很差,我上大学的学费用的是助学贷款。
我媳妇老家在浙江,父母双职工,家庭条件说不上是大富大贵,但起码也算得上是小康之家。
毕业后参加工作没多久,她带我去了一趟她的老家,说她的父母想要见见我——我们心里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小宁带我见她父母,她父母因为我们的经济条件,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小虎啊,现在一个月多少钱啊?”她母亲亲切地问道。
我直腰坐在沙发边缘,语气里带着拘禁地告诉她:“一个月4500,年终还有大概一万的奖金。”
她母亲听了之后,皱了皱眉头:“哎哟。那个……这么说的话,靠你自己买房,难度不小哦。”
听了这句话,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含糊地点了点头:“是啊。”
不要说靠我自己,靠我们全家,也别想买不起啊。
我跟媳妇其实商量过,打算两个人先拼个两年,相信我们能攒出个首付来。但这个计划我又不能对她的父母说——哪有嫁女儿还要倒贴的。
见她父母的第二天,她被她母亲喊去超市买东西,她父亲则把我喊到了门外。
他给我抽了一支烟,我双手推了回去,表示真不会抽。
他笑了笑,收了回去,便开门见山地对我说道:“你阿姨把小宁支走了,她让我对你说,你这样的条件,小宁不会幸福的。”
我的心顿时如遭重锤,脸瞬间失了血色。
我强忍着头晕目眩,咬牙站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地说道:“我明白了,叔叔。”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谢谢你能理解我们为人父母的心。小宁这次就不走了,我们给她安排好了工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我摆了摆头,也不知道是拒绝的摇头,还是头昏的站不住。
我回到合肥的第三天,小宁穿了一身洁白的长裙,敲开了我那20平米出租房的门。
我抑制不住满心的喜悦:“你怎么来了?你……你父母同意了?”
小宁笑了笑,狠狠地点了点头,“你快洗漱下,洗个头,换身干净衣服,我带你去个地方。”我原地大跳了三圈,一头扎进卫生间,好好打理了一番——我要带她大吃一顿去。
小宁瞒着家人,不顾一切地与我结婚。
一出门,小宁拦了一辆出租车,她大声对司机师傅说:“麻烦您带我们去民政局。”
我听了一愣,民政局,去那做什么?司机师傅哈哈一笑:“恭喜恭喜啊,小两口领证去啊。”
小宁红着脸,笑盈盈地看着我说:“是啊!”
我手足无措地看着小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如此反常的举动,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她的父母根本没有同意,小宁是自己跑出来的。
小宁看到我的样子,撅着嘴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你这什么表情啊,不愿意就赶紧下车。”
我一把将她搂在怀里,任由眼泪汹涌:“我会对你好一辈子,永远不离开你。我一定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小宁流着泪,嘴上却笑着捶了我几下:“像什么样子啊,好丢人。”
师傅哈哈大笑:“我没看见,我没看见!小伙子,你有福气啊,你刚才说的话,我可是见证人啊。是男人可得说话算话!”
我脸对着司机师傅,心中对着自己和小宁,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领了证之后,我跟小宁商量婚礼的事情。
小宁说算了,她那边的亲戚不会来,我这边的亲戚又太远,就请几个好朋友吃顿饭得了,然后我们再去旅游一趟!
我问小宁想去哪里玩,她说先去一趟上海的迪斯尼:“我爸妈总是说那是小孩子玩的地方,我都没去过。你带我去吧。”
我拍了拍她的头:“好啊,我的小公主。”因为我没有旅游的经验,所以最终还是小宁张罗了出行游玩的行程。
我原本以为上海这个大城市,人已经够多了的,没想到迪斯尼里的人更多——从进园就开始排队,每个项目都要排很久的队,小宁最想玩的一个项目,居然派了近三个小时的队!
炎炎烈日下,小宁一开始还像个孩子一样四处观望,即便在排队的时候,也不忘拉着我和她一起自拍;可经历几次漫长的排队等待之后,小宁就有些不耐烦了。
她嘟着嘴说:“好热啊,早知道这么多人,我就买快速通道了。”
我问她:“买快速通道,什么意思啊?”她告诉我,上海迪斯尼是可以多花钱买免排队服务的,不过代价挺高,我们都没什么钱,就没舍得买。
看着妆都汗冲花了小宁在烈日下翘首以盼的样子,我心中愧疚无比。
小宁跟我结婚,我连戒指都没有给她买,更不用说彩礼、房子了,可我连带她最先玩的迪斯尼,都没能让她让尽兴。
那一刻,我觉得我非常的失败,对却又非常的无力,我很想说:“小宁,我们买快速通道去。”
可现实却“捂住”我的嘴,它低声在耳边发出直击灵魂的拷问:“你有钱吗?”
一天下来,我们只玩了五个项目,累得浑身散了架。那一次,是我跟小宁第一次外出旅游,也是多年以后的唯一一次。
省吃俭用只为买房,却越来越绝望。为了一个西瓜,小宁成了“泼妇”。
从上海回来之后,我们开始为房子的首付拼命挣钱、攒钱。除了自己的工作之外,我还做了一份副业——自媒体写作,算是“开源”,小宁则用各种办法“节流”。
我们婚后的生活非常的节俭,为了省钱,我们总是在晚上九点以后去超市买菜;在货架上找马上就要过期的半价牛奶;总要等到换季清仓的时候才会去买打折的衣服。
就连洗衣服,烧水,小宁都会等到夜里十点以后——阶梯用电,便宜。
小宁对此乐此不疲,而且长年累月下来,这样的方式确实让我们省下了一笔不小的数目。
然而,房价犹如一辆高速向前的列车,我们无论怎么拼命也追赶不上。
结婚三年,我们存了整整20万——这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可房价却由三年前的8000块钱一平方,涨到了两万块钱——我们攒了更多的钱,却更买不起房子了,我们感觉越来越绝望。
6月底的一个傍晚,天气闷热得像是在给人桑拿。
小宁拉着我去商场蹭空调,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才往回走。在小区门口,一个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西瓜的小贩在卖西瓜。
小宁在经过小贩的三轮车的时候,脚步明显慢了下来——我知道,她想吃西瓜了,但是她舍不得。
“老板,西瓜怎么卖啊?”我停下了脚步,向小贩问道。
小贩将手中摇得能看到重影的蒲扇放了下来,笑着说道:“2块5钱一斤,没几个了,等下我就要走了。”
小宁有些意外又有些开心地看了看我,然后拉了拉我的手臂:“走吧,我可不想长胖。”
我没理她,让小贩挑了一个大的。小贩抱了一个最大的,足有8斤。
我付好钱后,小宁还是有些舍不得:“哎呀,买半个就好了吧。”
我凑到她耳边说:“你想不想吹着空调,坐在沙发上边用勺子大块大块的挖西瓜吃,边追剧啊?”
小宁眼睛一亮:“哇,好久没这么幸福过了!”我拍了拍她的头:“走,回家开空调,我俩一人一半大西瓜!”
然而,我们的好心情,在西瓜被一分为二的瞬间,给浇灭了——西瓜是个坏的,准确来说,是泡水瓜,根本没法吃。
我懊恼地说:“刚才大意了,光想着回来吃瓜,没在意看,真对不起。”
小宁却跟没听见似的,直接把瓜用塑料袋一装,拉着我就往外走:“快找他去,晚了他就走了!”
真不知道小宁哪来的力气,拎着八斤重的西瓜,却还能健步如飞。
她很快跑到了小区门口,小贩还在,正要收拾东西走人。
小宁一把拦住了他,气喘吁吁地对他说:“你的瓜是坏的,退钱。”
万万没想到,小贩居然不认账,他无奈地说道:“我的瓜都是好的,如果有坏的,我也卖不到现在。”
小宁却说:“你就是瓜不好,才要卖到现在!别废话,退钱!”
小贩见小宁气势汹汹,自己也不甘就此赔钱,他转过头对我说:“大哥,这大热天的,你们夫妻俩就为了讹我一个瓜?不至于吧!”
小宁听了这话就更火了,她把瓜猛地往地上一砸,西瓜汁水留了一地,她大声喝道:“退钱,要不然你今天别想走!”
小宁这一声喊,引来许多人围观,可小宁却跟没看见一样,指着小贩的鼻子说他无赖,是个骗子。
小贩见瓜都砸烂在地上,开心一笑:“你好好看看地上这瓜,红的,哪坏了?被你砸坏啦!退什么钱。”
说完他就骑上三轮车要走,小宁一把抓住三轮车车尾,使劲全身力气,腰一弓,屁股一撅,丝毫不顾形象地拽着三轮车不给走。
可三轮车是电动的,她哪里拖得动,我见状,赶紧上前,一把我三轮车往边上一掀,我怒吼一声:“退钱!”
小贩见状,吓得不轻。正好这时又有一个男人拎着瓜来找小贩,他把瓜往小贩车上一丢,“泡水瓜,退钱。”
小贩见状,也凶不起来了,只能给我们退钱。
我的顿悟——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小贩走后,小宁突然捂住脸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为了一个20块钱的西瓜,我居然变成了一个泼妇,我怎么成这样了啊。这不是我想要过的生活啊!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啊……呜呜……”
我看着几乎崩溃的小宁,望着她脚上那双外皮已经开始剥落的凉鞋,心中一阵酸楚.
这是她前年熬夜抢的一双60块钱的打折鞋,为了抢这双鞋,我俩一直熬到12点,抢到之后小宁兴奋到一点多才睡。
可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这双鞋还是60块钱一双,根本不需要抢——款式太老了。
那一刻,我突然有一种负罪感——小宁如果没有跟我在一起,她一定不会过这样的生活。
她可以跟别的女人一样,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想吃什么就买什么,不想做饭了就点外卖,衣服鞋子旧了就换新的,心情不好了就买个包.
总不至于为了攒个首付钱,就连开空调吃西瓜都变成了奢望。
那一刻,突然一句话凭空出现在我脑海中,我觉得我大彻大悟了——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是啊,小宁跟我这样的人生活,什么时候能看见曙光呢?不如就此散了吧。
我开始偷懒,副业不做了,家务也不做了,有时候就刷手机打游戏,怎么颓废怎么来,我甚至跟小宁提出买一台高配置的电脑,好打游戏——既然你已经很绝望了,我就让你彻底绝望,那么你还不离开我么?
小宁却默默地看着我各种“作”,不制止、不数落,仍旧给我做我爱吃的饭菜,把出租屋收拾得一尘不染。
终于有一天,我在夜里放声大哭,小宁不说话,抱着我的头,像哄孩子一样,喃喃说道:“哭吧,哭出来了就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自以为是的伎俩就此被看破。
此时,我又有了顿悟的——欺骗自己真实的内心,是做不到的。我爱我媳妇,我所做的一切假象,都是破绽百出。
结语:
我跟小宁依旧在为首付而奔波,但我们的心态变得好了一些,不仅仅是因为有过情绪得发泄,更重要得是,我们现在创业,赚到钱了。估计不出一年,我们就能买上心仪的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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