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未都的探访陶瓷之旅,记者全程跟踪采访,特地定格几帧画面,为读者记录收藏家对千年瓷都对德化瓷那一刻华丽的仰望。
邂逅国宝,震惊难忘
在陶瓷博物馆,马未都在一件瓷器面前久久地驻足、流连,合影留念,嘴里还连连惊呼“奇怪”。
这件让马未都感到“震惊”的瓷器到底是什么呢?原来,这件珍藏瓷器叫海水云龙天球瓶,底款是“康熙二十五年德化县知事鄞县范正辂选制”。它的确明显不同于大多数德化传统白瓷的特征,以明黄色作为底色,整个瓶体绘画颜色达七种之多,在多种颜色的衬托下,天球瓶的主次分明,特别是龙的形象非常突出,更难的是这对天球瓶所描的龙是五爪龙,这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是非常罕见的。马未都经过现场反复研究后,确信他自己在德化陶瓷博物馆邂逅了“国宝”,他认为这件瓷器具有划时代的意义,甚至可以改写陶瓷史。
“为什么说它堪称国宝呢,就是在颜色的创新上,当时全部是五彩,不允许大规模、大面积的去使用黄釉。还有,康熙二十五年,这是一个时间坐标,在这个坐标之前,我们找不到这样风格特征、款识、颜色的瓷器,所以,我觉得,它在中国陶瓷史上,应该是非常重要的。”马未都表示,在这之前,他根本不知道有这样一件瓷器的存在,所以,猛然和它邂逅,马未都震惊了,并且念念不忘,直到次日的《盛世收藏》专题讲座上还满含感情地说起这件海水云龙天球瓶。
漫步古址,由衷赞叹
“我这次来感受很深,就是不能够想象,这样一个山区县,在宋元时期,能有这么大的窑,从科技的角度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创举。”在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屈斗宫古瓷窑址前,马未都由衷地赞叹道。
屈斗宫是我县现存比较完整的一处宋代龙窑遗址,长57.1米的残存窑基见证了古代德化瓷外销的辉煌。这对这位走遍全国著名古窑址的学者、收藏家当然具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马未都沿着台阶绕行,仔细漫步,深深地沉浸在对德化悠久制瓷史及先民智慧的遥想中。
在祖龙宫背后的小山坡上,有一座房子,黄土砌成的墙壁上,布满了许多碎瓷片,马未都一看,也是连连赞叹:“这面墙,太有意思了。”那些久远的碎瓷片仿佛还保留着窑火的余温,让马未都忍不住不时地伸出手去抚摸,还欣然站在墙根下让人帮他拍摄照片。
而对于祖龙宫用陶瓷新品作为供品进行奉祀,马未都认为,这种特殊而隆重的奉祀方式,具有浓郁的地方民俗特色,凸显了我县陶瓷文化的魂,显示出较好的传承与发展。同时,马未都对我县陶瓷产业的发展,以及瓷烧技艺这一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与保护,提出了意见和建议。他说:“非物质文化遗产要传下来要通过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德化未来的任务,在这方面肯定要有所继承,把瓷塑的长处做到极致,再在继承中有所突破,进行创新。”
“德化白瓷与众不同,先是透光率极好,为群瓷之冠,其次可塑性极强,无一不能塑造。见过明何朝宗德化观音的人无不为之惊呼,以陶瓷之脆性,表现衣褶之柔软;以陶瓷之生冷,表现肌肤之温润;德化白瓷堪称一绝,前后无人能与之比肩。”这是马未都文章《德化白瓷》里面的一段话,对德化白瓷登峰造极的塑型能力赞美有加。他认为,以坚硬表现柔软,德化白瓷堪称一绝。为什么叫坚硬表现柔软呢?他是这样解释的:“瓷器是硬的,摔到地上就碎了,但它表现出来的那个柔软度,像衣褶,像海水这些,让人不可想象。”
马未都说,原先以他的印象,雕塑往往会给人一种坚硬冰冷的感觉,无论是金银玉石还是陶器皆是如此,但是在看到德化白瓷佛像造型时,看到其散发的那种温润光泽,十分亲和的神韵,却让他百看不厌,心静如水。
因此在我县期间,他频繁地用一个词来形容德化白瓷给予他的心灵感受。这个词就是“感动”。他坦言道:“不管是古代的,还是现代的,德化瓷都具有极高的艺术欣赏价值,尤其是瓷雕,带给人美的享受和精神的愉悦是无以伦比的,触及人的心灵深处,德化行不仅让我感到震惊,也让我感动。”
之所以要用“感动”这样一个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马未都表示每个人的精神上都有所需求,而德化白瓷如此精美,如此莹润,用举世公认的成就促使人们从内心深处被打动,从而接受了它。同样的,马未都也认为很多艺术首先要感动自己,才能感动别人,他觉得在德化,从古到今都有许许多多优秀的艺术家,他们在创造文明的时候,首先感动了自己,继而感动了中国人,最后感动了世界。
■人物名片
也许有些读者会问,马未都是谁?是不是在《百家讲坛》讲紫檀座椅、讲青瓷大罐,将穿越千年时空凝聚着中华民族文化智慧的古董说得活灵活现、妙趣横生的那位笑眯眯的老先生?正是!
马未都1955年生于北京,祖籍山东荣城,新中国第一家私人博物馆——观复博物馆的创办人及现任馆长。
他先前从事文学创作及编辑工作,曾以瘦马等为笔名发表小说、报告文学等上百篇,后由作家出版社结集出版。著有《马未都说收藏》、《今夜月儿圆》、《编辑部的故事》、《中国古代门窗》等文学作品。
马未都的收藏兴趣始于“文革”时期,至20世纪90年代,他的收藏已具规模,藏品包括陶瓷、古家具、玉器、漆器、金属器等等,被誉为“京城四大玩家”之一。曾做客央视《百家讲坛》,先后播出《马未都说陶瓷收藏》、《马未都说家具收藏》、《马未都说玉器收藏》等节目,被称为著名学者、收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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