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写病例,因为外行看不懂,内行不愿意看。但是为了说明一些问题,偶尔还是需要写一写。
二诊:
这是一例老年重症新冠病例,我们看发病一开始就出现严重的乏力,甚至站立都有困难,全身发抖和小便失禁都是气虚不固的表现。气是怎么虚的呢?邪气所伤。第一次接触新冠,我就发现这是一个损伤元气的疾病,所以我一开始推荐的方子就是人参败毒散,我们正常体质的人也要用人参来治疗,对老年体弱的病人来说更要用人参来治疗。我们看舌头,有苔的地方极厚,但是大部分的地方都是剥脱的。这个舌苔在我最早的新冠方案里也写出来了:凡是得新冠的病人,不是舌苔过厚,就是舌苔过少,这就属于舌苔过少的情况。只要有一点点剥脱,马上就要加重补气和养阴,当时我推荐的是薛生白清补元气汤,大多数人一吃就好,甚至比正常人好的还快。这个病毒对人参特别敏感。舌头上还有一点点黄腻苔,这个表明身上还有一些湿热秽浊之气未退。这个我们在药物上不用去管它,因为它自己正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退去。我开的这个方子就是薛生白清补元气汤。吃完以后,效果果然很明显,乏力和发烧改善都是很快的。再看舌苔光亮无苔,这证明身上湿热秽浊之气已经没有了,但是气阴损伤没有恢复。我告诉他人参加倍再服。我写这个病历,是因为他和一般的气阴两虚证还有些不同,因为它的血氧饱和度始终上不来,这就有可能是大白肺。但是老人又死活不愿意去住院。我们原则上建议去住院。但是住院也是有两面性的,也许治疗得当抢救及;也许过度的输液会让人一天不如一天。因为医院不是我开的,我说了也不算,强行让人去住院未必是个好结果。血氧饱和度始终上不去,是重症,重症在我们中医上一定要预防虚脱,所以说山萸肉和五味子,那是必须要用的。这是和我平时开的清补元气汤不同之处。一般的湿热型外感病是很忌讳使用酸敛药的,因为非常害怕闭门留寇。但是这个病人舌苔已经很少了,没有舌苔的地方已经很多了,所以说现在是邪退正虚是可以大量使用酸敛药的。你不酸敛,那元气有可能会虚脱。那有人会问你用了山萸肉五味子一定能保证能治好吗?那肯定不能保证。但是尽人事听天命,我们能做的也就是这些。如果你不用那就是医生没有尽到责任。现在烧退了,体力也有所好转,是不是可以认为成功了呢?还不行,我为什么让他人参还要加倍服用的,而不是减半?就是因为他这个舌苔一点都没长出新的来。体质的虚弱还在加重。汗出过多体温过低说明还没有真正到达恢复期,气阴损伤的节奏还没有被截断扭转。不但人参要加倍,阿胶也有必要使用。虽然新冠病毒很狡猾,但是它仍然没有逃出我们中医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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