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这样阅男无数,荤素不忌的人,也有过因违背我的妇女意志强行发生关系(未遂)而报警的经历。
那年我上大四,寒假没有回家过年,热心的大胡子邀了我和一个诗人、一个小鲜肉和他的鼓手女友到家里喝酒,他家的客厅和卧室长年对外“开放”,睡过几十号人吧。像一个自由主义者的救助站,供应着烟、酒、茶,方便面,文艺影碟,浴缸。只要是他的朋友,夜里在外面玩累了,没地方去,打个招呼,就可以去他家。聊天,看碟,喝美了睡沙发,或者睡床垫。他的客房没有床,只有一张发旧的床垫。
他是个有趣的人,好像过着云上的日子。他年轻时几乎尝遍各种性关系性游戏,也有过革命理想,上过黑名单,每到敏感期出门时,就会有国安跟踪他,有次他骑摩托跟女友约会,国安跟了他几条街,他很无奈地停下来,跟那哥们说:这样很影响我泡妞啊。那哥们说,老熟人了,我也是例行公事。
我认识他时,他早不干革命了,不在家干设计活时,就流连酒吧蒲夜。那时的我尚未成名,只是烛光少女一枚——喜欢在酒吧点蜡烛看书。他耳闻我的存在,便来观摩。第一次见,径直走到我的桌子,拎着瓶伏特加,请我喝。我第一次喝,不知厉害,连喝3杯后,天旋地转,已无法正常行走,但内心极度兴奋。他就开着摩托带我兜风,我七彩渐变色长裙不小心卷进轮胎,扯开了一个大口,新买的裙子,也不知心疼,就抱着他的腰,呼呼地在半夜的街头疾驰。然后他带我回了家。
并没有发生庸俗的一夜情,从认识到离开广州,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给我讲过很多很多故事,每个都色彩斑斓,他还会把他喜欢的电影介绍给别人,甚至在家里放碟让人看完。比如让我看《燕尾蝶》,看《这个杀手不太冷》,看《搏击俱乐部》……他对我完全没有睡的兴趣,因为我没胸没屁股。但他也许在我身上看到某种潜质,某种日后可能变成网红的潜质,有意无意加以引导,或者传承一种自由主义的衣钵。
跟他讨论问题时,他总酷酷的。比如我说,我做爱没有高潮,是不是性冷淡。他说你时候未到,三十几岁就有了。还真被他说中。在他圈子里,有不同时期的女性代表,还有不同流派,比如不婚主义这卦的,他说了四十多岁和三十岁多的代表人物,很肯定地说二十出头的我是新代表。又被他说中了。他大概见过太多女人,懂得太多女人,轻易就能推导她们的命运。
我很享受这段时光,他看我不停折腾他的朋友们,追这个睡那个,从不会爱上他,然后他妥妥地接住我,让有时发疯有时流落街头的我,能在他的救助站满血复活。而且我这样的女孩,他收集了许多,写诗的,演话剧的,玩音乐的,他发现一个就会Keep住一个。不知道这算不算他革命理想的延续,他欣赏和鼓励有才华有个性的女生,按她们不正的三观,熊熊燃烧地活下去。仿佛那样,也能改变中国。
然后,回到那个冬天的夜晚。我和一个诗人,一个小鲜肉和他的鼓手女友,在大胡子家聚会。有人坐在沙发上,有人坐在地上,我们谈着稀奇古怪的事,讲着一个接一个段子。诗人正好挨着我坐,时不时看我一眼,有些暧昧。我和他2年前见过一次,在当地大型诗歌会上,我的诗歌入选了98年鉴,算是最小的诗人,他的也入选了,他是个比我年纪大很多的诗人。也许他长而有些邋遢的头发,和一张丑得出奇的脸在人群中格外惹眼,我不禁多看他几眼,尤其他上台朗诵的时候。他也注意到我了,冲我一笑,我中场出来透气,他还跟着出来和我搭讪。
不可否认,我和他都是随时随地散发荷尔蒙的人。所以,在这个聚会上重逢,有些棋逢对手。只可惜,我当晚的注意力在坐对面的小鲜肉身上,他长得就像已故摇滚歌手科特·柯本,恰到好处的长发,半遮着线条感极强的脸,混合着不屑和不羁。如果把小鲜肉和老诗人的脸放到一起,全球公投99%都会选小鲜肉。所以,我不顾忌他的鼓手女友,一心想把他搞到手。然而,老诗人成了绊脚石,他似乎对我也志在必得。
这种暗中较力的局面到酒终人困,也没结果。我就到客房睡下了,小鲜肉和女友下楼溜达,大胡子在隔壁房间休息。这时,诗人走了进来,他二话不说就扒我裤子,我惊恐地提裤子,他又扒掉我上衣,企图压住我,把我的手抓得有些生疼,我不禁大叫,惊动了大胡子,他闻声而来,我逃出了客房。来不及穿上衣的我,和刚上楼进门的小鲜肉撞上。气氛紧张而尴尬。
我窝在沙发里,说,我要报警。大胡子说,你报啊!我拿起手机打110,给警察说经过,他要我留下身份信息和案发地址,我报门牌时,大胡子抓起烟灰缸就砸我脑门上。他很愤怒:你们要搞出去搞!脑门起个大包的我,倔着不走,开始抽烟,小鲜肉这时,拿了件衣服给我披上,我心里就柔软了。而诗人若无其事在客房里睡觉。僵持到警察上门前,我给110又打了个电话,说,我们是朋友,喝多了,没事。几分钟后,警察还是敲门确认一下,我不是被胁迫弃案。
我打110后想到些什么呢?第一,我在名牌大学就快毕业了,登记我的报案人信息,配合调查,很可能牵动学校,影响前途,虽然,我是受害人。第二,我不是很讨厌那个诗人,但不喜欢他粗暴的行为,在那一刻,他的确企图实施强奸,尤其在我想办小鲜肉的情况下,他要办我,违背我的意志,不过他的行为促使小鲜肉向我示好,又在客观上弥补了我的精神损失。
后来我又想到些什么呢?我想,大胡子一定对我很失望,玩着玩着就撕窗户,败坏自由主义的作风,是个矫情逼。
再后来,我知道了最重要的真相。诗人曾经犯过一次强奸案,坐了4年牢,那次也是强迫熟人。如果那天,我坚持报案,会把他又折进去,毁了他这生。大胡子用烟灰缸砸我,是救友心急。
我离开那座城市很久了,往后睡了二三百个男人,不管是什么情况,我都没再报警。烂醉如泥时,或许被迫做过不情愿的爱,可酒精燃烧时,我还是很喜欢他们的荷尔蒙。我不想去界定此刻意愿和彼刻的不同。何况,我也经常违背男人的初衷,借着性别优势把他们弄硬,推倒。甚至有次,在一个摄影师家里,他一夜没睡,就是不希望和我发生关系,可到清晨挺不住躺床上时,还是被我引诱到不得已发生关系,那一刻,他很沮丧,很难过,他说:我觉得我在自己家里被强奸了,很羞辱。
谢谢他没有报案。
(说得好就赏个铜板呗)
欢迎关注公众号bujiav123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