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震云有部小说叫《一句顶一万句》,我只记得这个名字,情节不知道,因为没有看过,包括同名电影。但是通过搜索,看到有人点评这部小说时提到“一个人孤独不叫孤独,无人言说才叫孤独”, 并且引用刘震云的话:痛苦不是生活的艰难,也不是生和死 ,而是孤单。如果两个人说得来,那么肯定是“一句顶一万句”,如果说不来,则“一万句”顶不上一句,甚至话越多,越隔膜,越无法沟通。其实,古语早有云: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如果说不来,怎么会说上一万句呢?可能几句就说碴了。
又扯远了,其实就是借用一下“一句顶一万句”这个句式,想说一下办大案子和办很多个小案子之间有什么样的区别。大家应该都办过“大案子”,这个“大”没有固定标准,关于这个问题,原来谈过,大案子有不同类型:
有的案子只是单纯的体量大,案情并不复杂,这样的“大案子”就是费工夫,可能审查报告就要打几百页。
有的则体量不大,案情复杂,是俗称的磨叽案子,这样的案子耗人心力,得反复研磨思考,不断的否定之再否定,最后得出一个判断,而且可能需要反复的讨论、汇报。
最折磨人的就是不但体量大,而且案情很复杂的案子,有很多事实,事实和嫌疑人之间存在交叉,里面又有许多事实和法律上的问题需要解决,这样的案子才是最衬得上“大案子”这个称号的,也是符合标题“一案顶三十案”,其实有的案子,恐怕三十个案子都挡不住,能够把你的头发办白了,办秃了。
每个人的办案风格不一样,我看案子的方法跟看书差不多,先快速浏览、通读(泛读)一下案卷,对案子整体有个印象,在这个过程中,发现问题的话,先Mark(标记一下)但不深究;然后,精读,带着问题再看卷,看卷中证据是否能够解决发现的问题,证据之间能否相互印证,有无需要补充的证据;最后,综合全案证据,结合相关法律得出最终结论。这样下来,我看案子可能比较慢,如果办“大案子”就更是如此了。
所以,我办比较大的案子,加班是常态,而且,看卷也需要有思路,白天看案子,如果有人过来说句话,可能就把思路打乱了,晚上就安静多了,我认为一晚上加班到九点的话,能顶多半天的活计,加班到十点多就更出活计了,但是现在有点熬不了夜了,过了十一点就很难入睡了。
办理多人多起的大案子,表格法几乎是必须使用的方法,这一点,我在原来的文章中曾经专章论述过,在这里就不再赘述了,有兴趣的可以去翻看一下。
原来“涉黑类”案件都是在市级院办理,而市级院平时办理的都是“大”案子,这里的“大案子”一般是指可能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的案件,但“涉黑类”案件一般都是集合了很多的案件事实,这其中的单独案件事实不一定都那么“大”,所以市院平时不怎么直接办理这类单独案件事实(上诉案件除外,而且办理上诉案件与一审审查起诉还是略有差别的),遇到这类案件,市院一般都会抽调基层院的人员组成办案组办理。基层院接触的案件类型比较多,尤其是那些常见的案件类型,除了市级以上侦(调)机关直接办理的案件,其他可能判处无期徒刑以上的案件,也是先由基层院受理、初步审查,然后再报送至上级院审查。
这样看来,基层院有办案的广度,上级院有办案的高度,相得益彰,结合起来,对办理案件,尤其是办理“大案”是很有必要的。有人说,当过派出所所长和刑警队长的公安局长,业务上肯定是糊弄不了的,这与前面说的办案的广度和高度是同样的道理。
有了广度和高度,要办好一个案件,尤其是大案,还有一个核心的要素,要案件办出“深度”!一定要过细的审查案件,有高度的责任心,要对案件负责、对当事人负责、对法律负责、其实也是对自己负责。想把案件办出“深度”,就需要有极大的耐心,有时候也需要“耐得住寂寞”,苦心钻研、阅卷、查找资料、案例!可以大胆假设,但必须小心求证,在审查过程当中,可能会有很多种推断,这是一个否定之再否定的过程,最终的结论应当是排除合理怀疑的。
办案需要讨论,这一点,我在原来的文章当中也说过,办案也需要头脑风暴,当时讨论案件的会议不叫“检察官联席会”,而是叫“科务会”,我让所有人都参加会议,包括不是法律科班出身的书记员,甚至是来实习的大学生等,办案也需要“兼听则明”,有时候也需要“跳出”法律的视角分析案件,听听“朴素”的认知,对全面的分析案件也有大有裨益。
办案,离不开思考,办理“大案”就需要更多更“大”的思考。讨论案件、头脑风暴可以形成集体智慧的结晶,但头脑风暴的前提是参加会议的人员对案件有所认识和思考,如果没有思考,恐怕就是“清风拂山岗”了,对案件的判断没有什么帮助,更为重要的是,主办人自己需要对案件有深入的思考和最终独立的判断,讨论可以提供不同的分析维度,但是代替不了自己的思考。
不管是“小案” ,还是“大案”,辛勤的工作之后,作出准确的判断、正确的处理,等到案件办结了,内心才会有“明月照大江”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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