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应该被妥善存放
许多女生的青春里总会出现那么一个男孩子,在别人看来,他或好或坏,但在自己心里却视之为很特别的存在,年少时候还没有太多复杂的想法,不用去考虑门当户对,就只是单纯地喜欢,想把自己所有的好都给他,但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并不是所有人的青春都能不留遗憾地落幕的。
在我16岁的那年,喜欢过一个男孩子,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高二文理分班的时候,他以全班第一名的成绩考入文科重点班,我当时也分到了这个班,但还没有来得及把每个人都对号入座,直到班里第一次调整座位的时候,意外地分到了一组,这才得知班里第一名是这么一个男孩子。都说同桌或者同组的人感情会不太一样,那个时候也没想着以后会发生些什么,但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他的身高直逼一米九,长相跟韩剧男主有一拼,平时不善言谈,待人彬彬有礼,我属于那种见到帅的就走不动路的女生,身高在班里是数一数二的,拍集体照什么的一般也都在最中间,就是相貌不算太出众的,或多或少有一些自卑吧,那次分组是第一次正式认识,刚见他就觉得甚是喜欢,说实话是钟情于那张高冷厌世脸,再加上成绩很优秀,主要是文科班成绩好,长得帅的男生实属不多,所以一下就被吸引到了。
高二的生活平淡无奇,但还好认识了一些新的朋友,学期刚开始学业负担还没那么重,加上当时学校贯彻下发的减负政策,所以空闲有很多,我俩都是住校,主要是都在一个组,再加上刚开始班里分的各个组都要准备组名和口号,还要设计各个组的黑板报等等一系列的活动,各个组内的同学很快地就熟络了起来。异性之间会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那时一个组内跟他玩儿的比较熟,周一上课,周日下午会商量着提前到学校,一起出去吃个饭,逛逛街,在教室自习一会儿。有时候他会给我讲他小时候的故事,我逐渐了解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他,小时候可以为了逃学晚上故意不盖被子让自己生病,不想去上课坐在学校门口等下课铃响。现在话虽然少,也没表面上那么高冷,很会照顾人,三观很正,就是有些小孩子脾气。
我们上高中的时候是零七年,那时候智能手机还没有像现在这样普及,放假的时候就拿着现在基本已经淘汰掉的按键手机聊天,那时五块钱三十兆的流量撑一个月还绰绰有余,暑期的时候学校没有发暑假作业,于是每天在手机上跟朋友谈天侃地,暑假热播的《爱情公寓》成了当时大家闲暇时刻的娱乐消遣,高二的那个暑假很快就过去了。开学后身份变成了准高三,学习负担渐渐开始加重,举办了各种动员大会,各个学科的整体复习也拉开了帷幕,但是他好像有点沉迷游戏,开学后几次考试成绩慢慢在下滑,状态不是太好,当时倒是跟他聊过几次,他倒是也说自己会慢慢调整,就没太在意。我们那一届学校采用的是考一次试分一次班的规定,这导致后来认识了很多朋友,几乎每个班都有认识的同学,但都没有来得及深交就又被分到不同的班级了。后来一次摸底考试之后,没发挥好,我俩被分出了重点班,那段日子心情格外烦躁,落差很大,还有些担心他的状态,但两个人的关系仍旧是朋友,谁也还没有想着去打破那个界限。
年少的时候终究还是懵懂,有种喜欢是被封尘在心底的,谁也不说,一起留在了那些逝去的青春岁月里,当做日后最美好的回忆;而我碰到的是另外一种,但他表白的时候也没有多正式,方式如同他性格一般地委婉,那段时间流行在QQ空间里种花,大家有事没事儿就种些花玩玩儿,突然有天上线的时候,收到了一束花,看到署名是他,后面还跟着一句话,“当我女朋友吧”。当时就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换我的话肯定会把这份喜欢偷偷藏起来,等高三毕业的时候再好好跟他坦白,但突然就被自己喜欢的人给表白了,自己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自己,那是什么样的神仙剧情啊,当时脑子一热,也没有多想就在一起了,后来好像干什么突然就有了动力和目标,想一起变得更好,变得更加优秀,这些都是默默记在心里头的,当时还见了他的发小,跟朋友们一起去他家里做客,也向我所有的朋友都炫耀着他的存在,直到现在回忆起来,在那个特别的时间段里,那段懵懂的感情带给我更多的仍旧是快乐。
随着高考的推进,时间越来越紧张,周末学校安排了补课,两个人碰面的机会变得越来越少,高中时期的恋爱毕竟学校是禁止的,自己也多少有些扭捏,谈恋爱可以说是高中时期做过的最豁出去的一件事,后来因为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可以去联系,两个人的感情也就慢慢地淡了,后来没有人提分手,貌似也没有缘由,如果有的话可能就是两个人的成绩慢慢拉开了,日子就这样渐渐回归了平淡,每天忙着上课、复习、模考,只是这份平淡里面藏着一些无能为力的无奈。
临近高考的最后一个月,复习都到了一个瓶颈期,大家状态都比较松散,许多普通班里的同学已经不怎么着手复习了,偶尔三五成群地在教学楼下聚集着聊天,有几次在那些人里面瞥见过他的身影。高考结束后,出了考场,妈妈来接我回家,在车上蓦然回头,看到他就穿着一件条纹衬衫在考场外一个站牌下面站着,那时候想着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这或许就是最后一面了,眼泪刷一下地就流出来了,当时没勇气回头去跟他静静地站着聊会儿天,就那样直到现在仍觉得遗憾的是,自己和当时喜欢的那个少年连一张合照都没有,同学录上还差他的名字。
后来我留在山西,他去了武汉,报志愿的时候聊了几句,主要问了问报的院校,也就没再聊,我记得最后聊天结尾那几个字是“后会有期”。刚入大学的那几年并不是很开心,陌生的环境,来自五湖四海的同学,喜欢的人又不在身边,社交更多的是在一个宿舍,大学那几年我好像一直把自己内心封闭了起来,没有全新的姿态开启人生中的另一段旅程,反而一直在缅怀高中的那段日子,但始终没有鼓起勇气再联系,害怕听到他的消息又一直想从朋友口中听到他的近况,折磨了自己好长一段时间,隔一段时间就会梦到一次他,还是在高中刚分班时的那个教室,他还是穿着校服的样子,还是那张干净的面庞,因为上大学之后都默默地淡出了对方的视线,默契到谁都没有再联系谁,后来记忆慢慢地模糊了,以至于到后来再梦到他的时候,只剩一个大致的轮廓了,再后来梦里都拼凑不出他的样子了。陈奕迅的《红玫瑰》里有句歌词是“梦里梦到醒不来的梦”,究竟因为是美梦还是梦里有不甘心才会醒不来呢,两者都有也难免,我记得有一次梦到跟他一起出去玩,突然间被惊醒,半梦半醒间气急败坏地难受了好久,可能是因为美梦被打碎了的不甘心吧,不过在梦到他的时候是真的不想醒过来。
上了大学后,有段时间薛之谦大火,那时候偏爱他的歌,《绅士》、《演员》、《几个你》等等,总觉得感同身受,不自觉地就把自己带入进去了,尤其是他在演唱会上专门为他前妻兑现的那份承诺,加上唱的《安河桥》,把我感动地一塌糊涂,听的时候会想,他会不会也在等我,会不会突然地联系我,当初是不是不想让我考试分心才分开的,有时候也反问自己为什么不去联系一下他呢?答案是他想我自然就会联系我的,毕竟分开了,不去打扰不就是前任最起码应该做到的事情吗,所以重新联系他的事情一拖再拖。包括后来考研报了武汉那边的学校,想去他在过的城市去看看,复试的时候孤身一人竟然也忍住了联系他的冲动,自己一个人逛了东湖,看了长江,硬是没去开口联系他,也是执拗。
都说用力爱过的人,说再见要充满仪式感。那个时候的感情谈不上爱吧,但多少是认认真真喜欢过的人,我们之间,差的偏偏就是一个面对面好好的道别。
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也一直在不断告诫自己,过去的事情应该留在记忆里,但感觉心里一直有一个结,那个结是我自己给系上的,还得自己打开,于是跟朋友打听了他现在的工作地方,想着抽时间约着见一面吧,红着脸也好,红着眼也罢,把该说的话都说给他听,也算没有遗憾了,偏偏碰上了疫情,计划一再地推迟。戏剧性地是,他突然联系我了,那天我诧异了好久,我想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嘛,可能他也在想该见一面了,毕竟也没必要变成再也不联系的路人,隔着屏幕,我还是如同当年跟他聊天时一样的紧张,脸红,仿佛一下回到了高二刚熟络起来的那段日子里,简单寒暄了几句,最后定好回来见了面再细聊,结果因为北京突然的疫情一再推迟,疫情缓和后,我怕又有什么变故,决定买票去他在的城市,那几天把积攒了多年的勇气都用上了,就好像他朝着我的方向迈一步,剩下的99步我都有勇气朝着他的方向奔去。当时以为再见面自己话匣子会打开,隔了这么多年没见会有说不完的话,把这几年的经历都好好地聊聊,结果见面后发现反而不知道该从什么时候谈起,问他当初为什么会分开?为什么一声不吭这么多年没联系?这几年过得怎么样?但突然发现那些事情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发生的了,基本上见面后的全程都是他在问,我在回答,我好像在跟一个曾经很熟悉的陌生人在聊天,大概算了一下,我们之间已经有七年的时间在对方的生活中是缺席的,无论是聊天方式还是做事习惯,两个人的风格好像都不一样了,不得不承认的是,我们之间确实陌生了。
我幻想过无数次再见面时的场景,街上的偶遇,他的婚礼,自己的婚礼,同学的婚礼,甚至是一些大灾大难面前,再或者是垂暮之年,然而这次突然地见面,并没有那种久别重逢的喜悦,反而更多时候是沉默,两个人都打不开话题场面,气氛一度有些尴尬。世间所有的错过,或许真的无需重逢,或者说不是所有的重逢都必须有一个圆满的结果,按照彼此的生活轨迹继续前行就好了。这次再见,他好像不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样子了,烟瘾变得很重,我没问他这些年发生了什么,我们好像渐行渐远了,因为合照依旧没有拍,离开的时候我做了个拥抱的手势,我想弥补那年的遗憾,他笑着推脱了,我也就没再坚持,匆匆道了别,进了车站。
美好的那些瞬间都是该定格的,止于岁月是对美好过往最大的尊重,说到底,是自己一直沉浸在过去那个时间段里的那个人,没有从想象中抽离出来,这次见面虽然没有结果,但是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心结打开了。本以为自己心里面会空落落的,后来发现更多的是踏实,一种未知变已知的踏实。
他不再是我心底里那个不能触碰的名字,也不再是我不能触碰的心事,他好像只是我年少时的欢喜,再见时好像没能变成我以为他会编程的样子,以后,只希望他能觅得良人,我们的青春没能以一种美好的结局收场,那就祝愿彼此都能去奔赴更好的人生吧。
青春终将落幕,我们终究会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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