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有转世轮回,我相信谢林灿师傅一定是从宋代走来的建盏匠人,黝黑的脸庞、粗糙的双手、坚毅的目光和泰然的神情,那就是从古至今匠人们最纯粹质朴的样子……
初次拜访谢林灿师傅时,他正忙碌在自己的龙窑中,那天烈日高照,他浑身浸透汗水,却依旧专注,他细心观察着龙窑中的一切,温度、湿度、气氛、时间……我们不忍打扰,却也希望谢师傅能短暂停下来、喝上一口水……
也许,正应了那句话,匠人的世界无“小事”。对于他们来说,细节向来是最重要的“小事”,每一道工序、每一件作品都需要精心打磨、专心雕琢,他们的内心平静却充满力量。
由起初钟爱痴迷老盏,到后来自己烧盏,再到现在打造了自己的仿宋龙窑,谢师傅的建盏情缘可谓越走越深。“宋代老盏非常吸引我,那种古朴底蕴令人回味无穷,然而考虑到怎样还原断代了几百年的宋盏,一直是我琢磨的事情……”谢林灿师傅不甘于收藏老盏,更想烧出“老盏”,这在很多人看来是非常有难度甚至不能实现的事情。
心在一艺,其艺必工;唯志诚者,能致其极。
谢师傅带我们参观了他自己打造的龙窑,此窑共11节,总长30米,名为“寺后龙窑”,完全按照1:1的比例仿照明代老龙窑而建,甚至建窑的砖块都全部自己手工打造,“手打砖也是采用当地含铁量较高的红土,砖块的厚度和宽度比现在的积砖大很多,力求保温,而且比较省柴,气氛保护的比较好,这样才能烧出原汁原味的东西。”经谢师傅的专业介绍,我们听出了打造一条龙窑要付出多少的艰辛与努力……甚至为了复原古代龙窑的全貌,细到坡度上都严谨苛刻,不差分毫。
龙窑烧盏要三天两夜,将近70个小时;冷却下来也需要三天时间。这期间窑内的环境、气氛等可谓充满变数,一着不慎,就可能满窑皆废。然而谢师傅却津津乐道,他说,既然是还原嘛,就要用看似最“笨”的方法烧出来最古朴的东西,柴烧看似“不先进”,但却充满未知的神秘感,那是人为和自然的博弈,同时也是技艺和环境的交融,这样烧出的盏才浑然天成、自成一格。
几年如一日守在龙窑边的他,很拼,但拼的不是荣誉、也不是利益,“拼”的是还原宋盏的坚定之心,亦是匠人底色和检验匠人精神的成色。
乌金釉盏是谢师傅近期的龙窑柴烧作品,部分作品也在今年的深圳文博会上展出,受到广泛好评,同时也被爱盏人士收藏。谢师傅烧制的乌金釉非常具有宋代建盏的韵味,釉色匀亮、如玉质润泽,光彩照人,所谓“大雅藏于拙、大美隐于朴”,即当如是。
站在寺后龙窑旁,仿佛置身于宋代的建窑之上,似乎一瞬间置换了时空,穿越了古今。所谓“还原”,并不是机械的复制照搬人事物,而是重归朴质精神、领悟恒久信念,将点滴汇聚,于万千捡拾,连古今文脉。也唯有匠心,才可令时光回转,旧物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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