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第一次遇到她。
姐姐带着我去姥姥家,五岁的我跑到院子里,把姐姐拉倒一旁问“那个人是咱妈吗?”
那时候的我只听姐姐的话,也只和姐姐说话。对于这个“陌生人”,我不是很喜欢主动的去交谈,甚至觉得很约束。她没有拥抱我,更没和我说话。第二天她就走了,姥姥说工厂召她回去赶工。姐姐也是数落我“为什么不和妈说话?”我很倔强嘟着嘴,低着头,闭目不闻。
父亲每次都过节会骑着摩托带我去看姥姥。其实父亲是想看望妈妈,这我是知道的。可是每一次妈妈都不在,也许是故意躲着父亲。多年后才知道,妈妈是舍不得买回家的车票,已经两年没回了。那也是我和父亲相处最多的两年。
父亲去世后,我和妈妈便熟络了起来。一直到爷爷去世后,妈妈便成了我的监护人。他们之所以离婚,是因为爸妈结婚时,爷爷奶奶不是很同意。慢慢隔隙愈来愈大,爷爷奶奶也总是偏向父亲,妈妈没有办法只能离婚。我没有资格怪罪爷爷奶奶和爸爸,我只能怪罪自己,是自己对不起妈妈罢。
那是三、四年前,妈妈带着一个陌生男士看望我,说什么叫王舅就成。我顿时是想到了父亲那年问我喜不喜欢那个阿姨。不过我已经长大了,也不用妈妈说破,我便理解了这次的目的。我退后了几步,然后跪在了地上,对妈妈磕了个头,叫了声“妈”。又对着“王舅”说道“我妈让我叫你王舅,我觉得不太好。”然后磕了个头,叫了声“爸”。我并不觉得我不同意他们俩就能怎么样,我只知道这个爸爸能开心,妈妈就更幸福。
两年前的除夕,姐姐,和妈妈回家陪我过年。我说要吃纯肉的饺子,一点儿菜也不放的那种。她们就给我包。我看着楼外夜晚的彩花,咧着嘴角,很是享受短暂的相聚时光。我总是不喜欢打扰她们俩的生活,自己也习惯了。不过竟然在一起就多麻烦麻烦她们俩,她们也觉得没啥。
妈妈对我诉说过离婚后算的上是净身出乎,什么也没带,身上只有二十块钱。走到了市里,找到一家旅店住下,一天一块钱,一住就是好几天。老板娘也是一个人呆的闷了,问我妈为什么总是白天出去,大黑天了才回来。我妈哭着讲述着自己的事儿。老板娘也是泣不成声,骂着“这一家老小每一个好东西”。老板娘心眼好,说让妈妈留在旅店,一个看白天,一个看黑天。一个月给200,也算姐俩做个伴。妈妈不同意,也不好意思麻烦老板娘,便推辞了。妈妈也算是运气好,遇到个年轻的黄包车小伙儿,载着妈妈跑了一天,才找到各找洗碗工的饭店。妈妈把剩余的钱都要给小伙儿。小伙看到妈妈手里的几块钱“嘿嘿,出来打拼都不容易,你这都给我了,你咋整啊”转头就拉着车就跑了。这算是碰着了贵人,妈妈打工了几年,做过洗碗工、服务员、洗头工,还开过饭店。不过那几年的行情不好,妈妈也不是很会管理,饭店就黄了。
妈妈一边讲一边流眼泪,我也才明白妈妈这些年受了多少苦。妈妈说如今什么也不为,只为让你俩过得好点儿就行。“你姐能管理自己,也挣钱了,现在就放心不下你了。”我没说话,默默的眨眼淡化着眼泪。
其实这个世界对于我来说还是极其公平的,但对于妈妈来说就显得太过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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