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雪来得特别早,下得特别频繁。12月初,就已经下了两场。下下停停,没个晴朗,到处是初雪融化后和着稀泥的道路,泥泞污浊,让人心情郁闷。
孩子在我肚里已待了整十月,按医生推算的预产期,9日这个小生命就该降临,却迟迟未见任何动静,就像这天气,阴暗晦涩,让人烦躁不安。我和老公日夜祈祷,不再有初怀孕时对孩子聪明、美丽的企盼,只有一个愿望:希望他健健康康!
21日晚初感阵痛,老公把我送进医院。办好住院手续,却又没有任何感觉。躺在病床上,望向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天空开始飞舞着雪花,像千百只蝴蝶似的扑向窗玻璃,在玻璃上调皮地撞一下,又翩翩地飞向一旁。
几番权衡之下,我和老公决定剖腹产。换好病服,躺在手术台上,在家人亲戚的千叮万咛之中,麻醉之后,我酣然入睡。
再醒时,已是在病房床上,护士把孩子抱来贴着我的脸,不由自主我热泪盈眶。环顾四周,都是我的亲人,担心和疲惫全写在脸上。我刚想张口,老公用手打断我“不要乱动,你麻药刚退,虽有振动棒但仍然会很痛”。
接下来的几天,我在迷迷糊糊中度过,只知道晚上是妈妈和老公在这守夜,妈妈几乎没合眼,不停地用药棉蘸水滋润我干裂的嘴唇,老公则夜起五、六遍,拖着我沉重的身躯,帮我翻身,上洗手间。而一大早,见到最多的则是我年迈的婆婆,顶着满头的雪花,给我送来黑鱼汤、老母鸡汤、骨头汤,烫烫的,滚滚的。虽说家离这也就几百米,但她一个老人家已近七十高龄,而且外面漫天雪花。
终于可以出院了,在老公的搀扶下我走出医院大门,晶莹的小雪花落在我的手掌心上,看上去是透明的,慢慢地融化了。城市已经被这轻柔的雪花轻轻的覆盖了一层,汇成了银装素裹的美景。
我静静地望着,看雪悄然落下,那一片雪花在空中舞动着各种姿势,或飞翔,或盘旋,或直直地快速坠落,铺落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声音,在这一刻,一切都是美好的,都是寂静的,瞅瞅新生的孩子,仿佛用心倾听另一个生命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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