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许年华,三生醉梦,六月凉秋”,这是一个很适合发朋友圈的句子,如果你正好是一个刚与老同学聚过会的文艺青年,或是一个刚高考完的准大学生……
有感慨,有珍重,有些许的怅然。那些一去不返的青春时光,带给我们的不就是这种感觉吗?
倘若你忘记备注作者是元代的卢挚,也许很多人都信了:这是一个有点才华的人在感悟人生……
好了,就此打住,还是先来扒一扒它所在的原文吧——
蟾宫曲·扬州汪右丞席上即事
江城歌吹风流,雨过平山,月满西楼。
几许年华,三生醉梦,六月凉秋。
按锦瑟佳人劝酒,卷朱帘齐按凉州。
客去还留,云树萧萧,河汉悠悠。
——元·卢挚
解析
“蟾宫曲”,曲牌名,又叫“折桂令”,由词牌演变而来,不仅名字与词相关,就连遣词造句都很接近唐宋词,比如卢挚这首中的“月满西楼”,直接借用李清照《一剪梅》词中的句子,还有“云树萧萧,河汉悠悠”等句,用词文雅,丝毫没有一般散曲所带有的俚俗之气。
作者卢挚,元初著名文学家,与姚燧齐名,二者并称“姚卢”,还与元曲大家白朴、马致远均有所交往。与一般文学家多“时运不济,命途多舛”的人生不同,卢挚的仕途之路比较顺利,官居显位。
由曲题可知,本篇作于卢挚在“扬州汪右丞”的筵席上。二十多年前,他们在扬州城小聚,如今重游故地,重见故人,心情自然复杂,既有旧雨重逢之喜,又有年华匆匆之悲,更有世事沧桑之叹。但总的来说,“喜”占据了大半,毕竟在那个“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的时代,每一次相遇都值得人们格外珍重。
起句“江城歌吹风流”点题——“江城”即“扬州”,“歌吹”则照应“席上”,“风流”指杰出不凡、有风度才华之人,也就是“汪右丞”。接着二句“雨过平山,月满西楼”,写景可谓清幽高华。经过雨的冲洗,天空纤尘不染,澄碧如海,月光也更加清朗皎洁,映满整个西楼。在这如诗如画的境界里,心很容易被撩动,故后面开始转向抒情。
“几许年华,三生醉梦,六月凉秋。”
旧友总跟旧时光交织在一起,因为分别后你们的人生也许就没了交集,再重逢时,你们共有的便只有曾经相聚的那段时光。因此,李益在《喜见外弟又言别》中写道“十年离乱后,长大一相逢。问姓惊初见,称名忆旧容”。
旧友也与“酒”有着割舍不了的联系,相逢要喝酒,分别也要饮酒,醉得神志不清时,还要相约三生,所以谌祜说“交游雨过三生梦,今古风前酒一杯”。
感慨过后,又转到宴会场景上来。“按锦瑟佳人劝酒,卷朱帘齐按凉州”,这是酒宴的最高潮,气氛热烈到极致,场面盛大到极致,而离别也在此时缓缓逼近……
接着立即转写离别场景——“客去还留”,通过主人殷勤挽留客人的情景,传达出依依不舍之情。“云树萧萧,河汉悠悠”二句,写离别之后所见的景物,“萧萧”可见环境之冷清,“悠悠”可见情谊之绵远。另外,“云树”本身就带有“朋友阔别”、“思念朋友”之意,用在这里十分贴切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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