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时,王恭和王忱同为名士,两人十分友好,并经常在一起评论古今人物。
有一次,王恭问王忱说:“司马相如是西汉时的才子,而阮籍是当世的才子,你看他们两人有何不同之处?”
王忱想了一下,回答说:“两人不同之处在于,司马相如仕途虽不是一帆风顺,却也风光过一阵。他因《子虚赋》而得到汉武帝的赏识,拜为郎中;后又任官拜中郎将,抚平了西南少数民族的动乱,受到褒奖。后来虽遭谗被贬,却还能终老于茂陵。而阮籍虽有才学,但胸中却郁积着巨大的垒块。他本是著名的‘竹林七贤’之一,眼见七贤中有的成了朝廷高官,有的却惨遭杀害,心中不平之气积聚成块,无法自解,只得整日以酒浇愁,不问世事。从这一点来说,两人的差异还是很大的。”
当时,王恭是东晋孝武帝皇后的兄长。东晋孝武帝还是司马氏,因此王忱还不敢直言司马氏的不是。而从史实来看,阮籍生活的年代,正是司马昭把持魏国朝政和司马炎篡魏建立晋朝这一段时间,阮籍所以整日酒浇垒块,喝得昏昏沉沉,是对司马氏的专权跋扈心怀不平。但他为了防止招来杀身之祸,才采取这种特殊的明哲保身之法。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在那时复杂的政治斗争中保全了自己,活到五十四岁,“善终”而亡。
王恭听了王忱的回答,认为王忱分析得很对。司马相如和阮籍的差异正在这里。
后来,“酒浇垒块”这一典故,用来形容有才不得施展,无可奈何,以酒浇愁;而以“垒块”来形容胸中郁积不平之气。(野囡)
《世说新语·任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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