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零老街
作者丨张彬
去过很多老街,读了很多故事,领略了老街的风情,也享受了老街的风味。
老街就是一本书,一本让人久读也不厌烦的书。当你仔细聆听,老街那有力的呼吸声总会给人力量。
小时候,老街是最吸引人、最热闹、最忙碌的地方。总爱跟着大人去老街,挤在人群里,听着人们争吵般的讨价要价,看着各色器具装着的农产品。老街上喊的、叫的、敲的、骂的、笑的夹杂在一起,无法让耳朵清静。你分辨不清谁和谁在争吵,谁和谁在要价,谁和谁在纠缠不清。
老街不长,百十米的街上布满了人。老街主要是早市,一般在早上七点前是早市人最多,也是最拥护的时间。过了这个时间段,人员逐渐散尽,老街会变得平静而悠闲。
老街上有各种各样的店铺。豆腐店、铁匠铺、篾匠铺、裁缝店、包子铺这些老式店铺一应齐全,匠人们早早起来,趁着早市,摆弄着各自的手艺。
对于孩子们来说,来到老街唯一想的就是美美的吃上几个包子,要块发糕。老远就闻着包子香味,口水直流。拼命挤就想挤到包子摊前,早点吃上热乎包子。大人自然知道孩子上街没别的,也就先应了孩子的需求,买二包子给孩子吃,就可以放心的在街上置办正事。
那时的包子是用老面发起来的,无添加剂,更没有泡打粉之类的东西,味道纯正。包子馅都是手工制作,没什么调味品,但特别的香。包子不大,但非常松软,吃下去很有弹性。
铁匠铺里发出来的叮当叮当打铁声,是老街上最响亮的声音。铁匠肩头搭了条已经变黑的毛巾,淬火的时间便用黑了的毛巾擦把汗,拉下风箱,加点煤,夹出一块红火的铁又在用力打。
每逢过节,大人们就会来到布摊前,给家人剪些布,到时请裁缝上门来做衣服。老街有好些人卖布,早市的时候支起几块门板,很多布匹放在门板上让人们挑选。卖布的人手中少不了一根米尺,脖子上还会挂一条软尺,一把大而锋利的剪刀,还有一块小划线软石,这是卖布少不了的工具。卖布还要会帮人划算布料,适当的时候帮人量身材,做到尽量不浪费。
那个年代没有塑料袋,大家都是自己挎一个竹篮子,要不就是用锄头一头挑着个筐子。各式篮子在人们手中,给老街更添了一种氛围。
老街铺的全是石板,不很平整,但走起来非常平稳。石板年代已久,走的人多,磨得发光。石板其实很好,下雨时不会积水,雨停便干。
农产品都是乡下人纯手工制作出来的,按照现在人说的,都是土货。只是那个年代这样的东西太多,确实不值几个钱。只是乡下人生活困难,总想拿着这些东西换点钱,再购买些必需品。
老街并没有明显的分出功能区。那个时候没什么功不功能,谁先到谁就先摆上,除非是活牲畜交易,人们自觉的放在老街的一角,便于交易,也方便了老街人们出行。
老街虽小,集市时间不长,但就在这仅有的时间和仅有的空间里,包罗万象,就连那些算命先生也不放过这绝好的时间,趁着早市的空隙,不少人给自己或家人算命。
老街的早上和过节一样的闹腾,就算不想买什么东西,来到老街挤挤人流似乎也是一种快乐的事。
老街生火的店铺大都烧煤,因而街上总有一股烧煤的味道。说来也怪,家里烧柴火,上到老街闻着煤味觉得很好闻,似乎这是城里的感觉,也是城里的味道。
说实在话,生活在老街上的人很让人羡慕。老街的人确实有些神气,他们常说自己是街上人,而称我们总是一口一个乡下人。其实我们也特别不服气,可又没理由不服气。
老街上的东西都很朴实,就连包装糕点用的都是荷叶,要不就是糙纸。老街除了老旧的房子,就是那些老铺子。
老街有如老人一般,当不再习惯于狭小、老旧的街道时,人们便开始兴建新的街道,新街道招惹着老街的人重新迁移。于是,老街就留在老处,那些老旧的东西一同陪伴。
当人们重新审视生活,审视自己的时候,忽然发现,老街的记忆忧新,老街的故事那么动容。
老街终于重新焕发生机。经过一番精心修缮和个性打造,老街有了一个名符其实的品牌,叫精品旅游。
老街还是老街,只是在理念的影响下,重新塑造成了一种不曾有过的东西。满街的灯笼,满街的古色古香,满街的老旧记忆。老铺子、老匠子,只是这些老旧的铺子、匠子里空无一人,整日关着门,冷静的除了风吹起时灯笼的沙沙声,树叶飘零,偶尔的几位陌生游人,却从来不见铺子主人。
活生生的铺子,终日未见主人,也不见过去的手艺活,实在是可惜这种精心打造。
老街有了脸面上的新机,缺少了老街固有的情调和生机,真有点像孤苦老人,独守庭院。
老街真不该就这么孤零。孤零得只会让记忆消失,让伤心不断的涌上心头。
老街不应该孤零。只有生起炉火,百业兴旺,传承记忆,那才是应该有的老街色彩和老街情份。
爱老街,逛老街,闭上眼就能闻到老街的气味,分辨得出那是包子铺的包子,那是打铁的烧煤味。
想老街,就常去走走。在老街,会让人不忘生活的记忆,不忘先人的创业精神,不忘美好生活的追求,不忘传统匠人的首创精神。
老街有太深的印迹。留住老街,留住记忆,留住传承,留住历史,留住文明和文化。
2021年5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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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我悦我行(微信号:zbklsh66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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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编辑:张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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