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贪赌
作者丨张彬
小背刘家只有不到二十户人家,向来不起眼。穷山村不说,进村的路还特别难走。难怪周边大村村民常笑话这个村,谁家有女穷死也不要嫁到小背刘家来,谁嫁谁倒霉。顺口溜传着传着,就让人看低了小背刘家。
这还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背景。那个时候的小背刘家除了穷,顶多就是不缺柴火,洪灾淹不到,别的啥也没有。
后来,村里出了位赌徒,叫刘小四。因为他贪赌,赌技还特别高,十里八村的没人不认识他。只要周边有赌博的事,几乎都少不了他。正是这刘小四,让小背刘家扬了名。远点地方的人可能不知道哪里是小背刘家,若是有人说到刘小四,对方如梦初醒地说,哦,是他在的那个村呀。
很多人说刘小四长得贼眉鼠眼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个好人。说是说不像好人,但他也没做过偷鸡摸狗的事,更没有过伤天害理的劣迹。他那个部件也不少,只是天生长得丑点,可能有点像人家说的歪瓜裂枣而已。
刘小四人长得不咋的,可心地很善良,见人爱笑,常喜欢说笑话。只要他在,总能引起村民们哄堂大笑。所以,刘小四很讨村民们的喜欢。
刘小四父亲是木匠,手艺做得好,带了好些徒弟,周边村庄的木工活几乎全是他做的。因此,刘小四家的生活在全村数一数二。
刘小四读了几年书,成绩不好实在读不下去。回来后,跟着父亲学了几年木匠,没用心学,倒是把父亲气了个半死。
你学了几年还不如别人学几个月,到现在还是个半坛子醋,你干脆不要学,丢尽了我的脸,刘小四父亲常这么骂他。
不学木匠的刘小四三天二头往外村跑,成天跟一帮混日子的人在一起。那个时候便开始染上打牌,赌博的恶习。
赌着赌着,有时候一连几天不回家,甚至跑到离小背刘家更远的地方去赌。
刚会赌的几年,刘小四常输得身无分文,欠下一股屁外债。不少人收不到刘小四的债,就从他父亲做手艺的工钱里扣。父亲一年到头拼死拼活地辛苦,连续几年年终反倒欠人家债。
毕竟刘小四是独子,前面几个姐姐。为了生个儿子,父亲顶了好大的压力,罚了不少钱,差点抓了进去。不管刘小四怎么做,父母还是把他当作宝贝一样对待。气归气,说归说,他欠下的债还是被父母不情愿地还了。
那几年刘小四输得太惨,被人家追债都不敢回家。
有段时间,刘小四躲到外地去了。没了音信的他,让家里担心了好长一段时间。
有一年,刘小四突然又回到了村民的视线中。还是那个爱调皮爱笑的他,似乎在人们面前成熟了不少。正是那一年,父母帮他找了对象,第二年成了家。
那次回来后的刘小四隔了些日子,还是回到了赌场。只是人们突然发现,向来输的他赌博技术大有长进。而且逢场就赢,甚至能够赢得场上没一个人敢来。
能赢钱,他很高兴。心想,你们以前不是老笑我不要姓刘,干脆就姓输,现在看我怎么来收拾你们,还敢叫我输小四不。
有的人自然不服气。可能小四好久没赌,暂时手气好,到时让他哭都哭不出来,这些输了刘小四的人说。
莫不是小四这小子做抽老千吧,我们好好看看,要是抽老千,我们得整死他,有人这么猜测。
不会是这些年找师傅练了手艺吧,哪有这么怪的事呀。以前手气臭得要死,怎么可能会给他赢到呢,也有人这么说。
无论是猜测,还是暗中有人观察,却始终没人找到刘小四不正当的地方,也没人看得出他到底是什么高超技术。反正大家都爱赌,大家想,愿赌就服输。而刘小四几乎是赢得手酸,桌上除了听到他笑,全是叹气的。
刘小四赢得太多太狠。赌着赌着,钱都进了他的口袋里,很多人输得啥也没了。慢慢地赌得人少了,没钱的、赌技差的基本不敢来赌,刘小四便难得过瘾,有些扫兴。
我赢人家这么多钱真没啥意思,自己还没人玩,真没意思,刘小四自言自语。
反正我技术好,没人赢得到我,我不如多借点钱给大家,让他们都回来赌,这样的话我不正好有人陪着赌,那多带劲呀,刘小四想。
不来了,又输了,有人说着正要离开。
别啊,再玩会儿。这样,我借钱给你,等你赢了还我,这总可以吧,刘小四说。
真个假个,那人回转身说。
来吧,刚才赢你的钱借还给你,你接着玩吧,刘小四说。
一个、二个,以至后来满桌输了的人他都把钱借还给人家,让人家陪着他赌。
刘小四几乎没日没夜地赌,家里什么也不管。在他看来,这比干什么都强,钱就跟流水一样哗哗地进,实在太爽了。
天有不测风云。赢家借着钱给输钱的人赌,这本来就是赌场的大忌,刘小四却屡犯屡做。他已经把赌博成了生活的全部,只要有了陪着赌,他经常把所有的钱借给人家。有一次弄到最后,他连借出的本钱输光了,还倒欠大部分人一笔大债。他不服气,还在一直赌下去,可是人家不肯借钱给他,他只能不停地欠,赌了一天一夜,不少人赢了输掉了的几倍、十几倍回来,刘小四输得差点连衣服也没能留下。
不久,那些赌徒上门追债,把刘小四家搬得只剩下房架。老婆一气之下带着孩子回了娘家,从此便再也没回来过。
父母被刘小四气得一病不起,刘小四躲在后山几天不敢回家。
倒是后来有人编了个顺口溜,“赌博是死路,不信看小四。输得卵精光,到老一场空”,以此告诫村民不要赌博,好生做人。
2022年5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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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编辑:张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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